“因为你熟悉地形,有过敌后作战经验,而且……”刘振武顿了顿,“你认识顺姬,她信任你。这批难民中有一部分是孤儿和老人,需要一个能让她们安心的人带队。”
伍万里沉默了。他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护送任务,一百二十公里的山路,要穿越可能还有散兵游勇的区域,要照顾伤员和难民,责任重大。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你今天准备一下,跟顺姬告个别。”刘振武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伍万里,这不是战斗任务,但同样重要。这些伤员和难民,是我们要保护的人。把他们安全送到后方,就是胜利。”
“明白。”
二、告别与出发
下午,伍万里去找顺姬。
顺姬和她外婆住在营地边缘的一个小帐篷里。外婆是个六十多岁的朝鲜老人,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但身体还算硬朗。她是从元山徒步走了十多天才找到这里的,一路上靠野菜和雪水维生,找到顺姬时,两人抱头痛哭了很久。
伍万里到的时候,顺姬正在帮外婆晾衣服。看到伍万里,她高兴地跑过来:“阿泽西!”
“顺姬,明天我要出发了。”伍万里蹲下,看着她,“送你们去后方安全区。”
“真的吗?我们可以走了吗?”顺姬眼睛亮起来。
“真的。你和你外婆一起,还有很多叔叔阿姨,我们一起走。”
“阿泽西也一起吗?”
“对,我保护你们。”
顺姬高兴地跳起来,跑回去跟外婆说了。外婆走过来,对伍万里鞠了一躬,用生硬的中文说:“谢谢。谢谢你们。”
伍万里赶紧扶住她:“老人家,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外婆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我女儿……她走了。要不是你们,顺姬也……你们是好人,是恩人。”
伍万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傍晚,他回到自己的帐篷,开始收拾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几件换洗衣服,一个水壶,一个干粮袋,一把枪,几盒子弹。他把爹的信又拿出来读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折好,用油布包起来,塞进背包最底层。
夜里,他失眠了。躺在行军床上,听着帐篷外风吹过的声音,想着明天的行程,想着顺姬,想着爹娘,想着哥哥。
哥哥如果在,会怎么说?大概会说:“万里,这是好事。护送老百姓,比打仗还重要。好好干。”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还要赶路,必须休息。
二、山路漫漫
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出发了。
伤员用担架抬着,难民们互相搀扶着,排成一条长龙,沿着山路缓缓前行。伍万里走在最前面,手里端着枪,警惕地观察四周。医护兵和后勤人员在队伍前后照应,确保没有人掉队。
山路很难走。冬天的积雪开始融化,路面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担架员尤其辛苦,四个人抬一副担架,要时刻保持平衡,不能让伤员颠着。走不了一会儿,他们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伍万里走一段,就要停下来等一等,确保队伍跟上了。他还要时不时爬上路边的高处,用望远镜观察前方,确认没有危险。
第一天走得很慢,只前进了不到二十公里。傍晚,他们在一条山沟里宿营。医护兵生火做饭,难民们围坐在火堆旁,烤着湿透的鞋袜。孩子们在火堆边玩耍,笑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伍万里坐在一块石头上,啃着压缩饼干。顺姬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阿泽西,喝汤。外婆煮的。”
伍万里接过碗,汤是野菜和一点米熬的,加了盐,热气腾腾。他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全身。
“好喝吗?”
“好喝。谢谢你外婆。”
顺姬笑了,坐在他旁边,也端着一碗小口小口地喝。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阿泽西,我们还要走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