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在心里问豆豆包:“保安大叔有系统吗?”
对话框弹了出来:“(有的。他的系统是——对讲机系统。他说的每一句话,会自动同步到方圆三百米内所有保安的对讲机里。无法关闭,无法静音,无法撤回。)”
林晚晚愣住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不是从保安大叔的方向,是从四面八方——从商场的各个角落、各个楼层、各个通道——传来了同一个声音,带着对讲机特有的那种沙沙的底噪,重叠在一起,像一场荒诞的合唱:
“你去哪了?”
“我让你在门口维持秩序,你去搬自行车?”
“自行车乱停乱放,堵住了消防通道,我总不能不管吧?”
“那你搬完了倒是回来找我啊?”
“我也在找你啊!我找了一下午呀!”
“你找我你不会打对讲机?”
“你没有告诉我频率!”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方圆一百米内所有保安的对讲机里同步播放着。
大叔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缓缓抬起手,按住自己腰间的对讲机,但没用。系统不是通过对讲机广播的——系统是对讲机本身。他按不按,它都在播。
冯子悦站在对面,表情已经从愧疚变成了困惑。他听到了那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回声,但他不明白为什么。
“叔,”他小心翼翼地问,“您这是在跟所有人说话吗?”
大叔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我在跟所有人说话。”他说。
这句话也被广播了,方圆一百米内,所有保安同时听到了“不是我在跟所有人说话”。
大叔睁开眼睛,用一种“我已经和我的系统和解了”的平静表情,看着冯子悦:“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冯子悦。”这句话又广播了。
商场的二楼,一个正在巡逻的保安停下脚步,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冯子悦?谁啊?”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也被广播了,赶紧捂住了嘴。但已经晚了。方圆一百米内,所有人都听到了“冯子悦?谁啊?”
大叔的表情终于崩了,“够了!!!”他对着空气吼了一声,然后
这句话也被广播了,所有的保安同时被吼了。
冯子悦站在原地,手里还扶着那辆闯祸的共享单车,表情已经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尴尬,是一种“我到底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的哲学层面的茫然。
大叔看着他,叹了口气:“行了,车我帮你搬,你帮我把对讲机捡起来。扯平了。”
冯子悦连忙蹲下来,把摔散的对讲机零件一个一个捡起来。电池、后盖、天线、主机——他捡得很认真,像是要把刚才闯的祸一件一件地弥补回来。
大叔看着他蹲在地上捡零件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这孩子,还挺实在的。”然后这句话也广播了。
方圆一百米内,保安们同时听到了“这孩子,还挺实在的”。商场的三楼,一个正在吃盒饭的保安停下筷子,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王队,你是不是忘关麦了?”
王队——也就是这位保安大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变成了一种“我想死但我是队长我不能死”的绝望。
“我的对讲机摔坏了怎么开麦呀!!!”他吼了一句。这句话也广播了。
陈乙一在旁边看到这里,吸了一口奶茶,缓缓说:“这个系统,比我的睡眠学习系统狠多了。”
朱磊磊说:“至少你不用社死。”
郝多多说:“而且他明天还要来上班。所有同事都知道他今天说过什么了。”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然后陈乙一缓缓开口:“如果他表白的时候——”
“别说了。”郝多多打断她。
“为什么?”
“光是想想我就替他尴尬。”
陈乙一闭上了嘴,但她的表情是那种“我已经脑补了一整部连续剧”的兴奋。
林晚晚看着冯子悦。他还蹲在地上,把最后一个零件——对讲机的天线——递给大叔。大叔接过天线,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