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沉默了一小会儿,说:"还行。"
"还行就是不太好。"温迪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单调的"嗡",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做梦了吗?"
少年没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翻过来,翻过去。
"我梦到一只手。"他说。
"什么样的手?"
"很大,掌心很热……"
他没有说完,阳光落在他的手指上,把指缝之间的空隙照得发白。
他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像是想抓住什么,又觉得抓不住,所以干脆放弃了。
温迪没有追问。他垂下眼帘,拨了几个音,慢慢连成一段简单又轻快的旋律,断断续续的,像随口哼的。
但那些音落在晨风里,被风托着飘出去,好像整条街都安静了一瞬。
"这几天我都在蒙德城里。"温迪说,语气带着笑,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要找我的话,可以去天使的馈赠哦,找不到的话,就对着风儿轻轻的呼唤一声吧~"
少年嗯了一声,没多问为什么。
他低下头,把那枚石坠子攥进手心,晨光底下,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远处传来一声钟鸣,西风大教堂的晨间的钟声响了,浑厚又安稳,一圈一圈荡开。
少年抬眼望向教堂的尖顶,远处彩绘玻璃在晨光里亮起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想起那个人是谁。
可他坐在蒙德的晨风里,觉得耳边有什么东西正在安静地落下,像一片看不见的雪,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落在他肩上。
他想不起来,但他想,总得做点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顺着喷泉边沿慢慢往前走。
风从果酒湖的方向吹来,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觉得坐在那里等着,好像等不来什么。
他走过风车菊的矮丛,走过广场上正在摆摊的果农,走过两个追着彼此跑的小孩。蒙德城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那条延伸向远方的路。
他没有走出去。
他只是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回走了。他还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至少现在,他还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坐在喷泉边上发呆了。
他回到教堂的时候,芭芭拉正在擦琴键。她抬头看见他,笑着说:"回来啦?"
"嗯。"
"饿不饿?厨房有面包。"
少年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厨房走。路过走廊的时候,他又摸了摸胸口的石坠子。它还是温的,像个老朋友一样贴着他的皮肤。
他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可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里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心里已经不再像昨天那样空了。
空的就空的吧,他会慢慢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