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泉没忍住,抿了一下嘴。
这点笑意很快被金海茶楼的风吹散了。
金海茶楼新开不久,门口挂着两排红灯,白天也亮着,像怕别人不知道它有钱。楼下停着几辆小车,车身被雨洗得发亮。宋新一没有从正门进去。他绕到后巷,后巷有个倒泔水的小门,门边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
那人看见宋新一,第一反应不是躲,是抬手摸袖口。
袖口里藏刀。
宋新一上前一步,手比他更快。
刀还没抽出来,白衬衫的腕骨已经被扣住。宋新一把人往门板上一压,门板发出一声闷响。白衬衫疼得吸气,另一只手还想挣,宋新一膝盖顶住他的腿弯,把人压到半跪。
“廖国民在哪?”
白衬衫咬牙:“不认识。”
宋新一把他的手往上一拧。
白衬衫整个人贴在门上,额头冒汗。
“不认识没关系。”宋新一说,“我问到你认识为止。”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人商量一壶茶。可白衬衫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真正让人怕的不是吼,是对方已经把疼痛、时间和后果都算好了,才慢慢开口。
门内传来杯盏声。
楼上有人笑。
楼下有人在雨里把一个工商所干部按在后门,问他昨晚有没有见过一把灰色油纸伞。
宋新一不是为了发泄。他每一下都落在能让人开口,却不会马上把人废掉的位置。白衬衫撑了一阵,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话:“二楼……西边小房。人活着。”
“谁带来的?”
“杜先生的人。”
杜海平。
严铁生身边那个会写材料、会递话、会把铁血帮的火点到刚好烧人的地方的杜先生。
宋新一松开手。
白衬衫顺着门滑下去,还没喘稳,宋新一已经推门进去。
二楼西边小房里,廖国民坐在椅子上,脸色发青,桌上一杯茶凉透了。他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眼镜歪着,手指一直在膝盖上摩挲,像还在找那枚不在手边的章。
看见宋新一,他先是怕,接着像松了一口气,最后又更怕。
“宋、宋先生。”
宋新一站在门口:“第一句话不是求救,看来还没被吓傻。”
廖国民嘴唇抖了抖:“我没想害你们。”
“这句算第二句。”
廖国民闭上眼:“有人让我添‘代寄’两个字,又叫我划掉。他说这样只是退件,没人会追究。我知道不对,可他拿着我老婆在医院的病历,还有我儿子的学校……”
宋新一走近一步。
廖国民立刻住口。
“谁?”
“我不知道名字。”廖国民声音哑了,“别人叫他杜先生。”
廖国民说话时,手还在摸口袋。那里平日放着一块擦章的小布。
人被带到金海茶楼,他第一反应不是跑,是想把章面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