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新一把伞收起来:“许同学,聪明不代表要开口。”
“不开口也不代表看不见。”
这句话落下,黄芳枝从炉子后头探出头:“阿旧,二号桌凉茶少糖。”
“知道。”许辞旧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他看着宋新一手里的油纸伞,忽然问,“它原本要放进报箱,给谁拿?”
宋新一没有回答。
许辞旧自己接下去:“如果是给我爸妈,不会挑报箱。街坊来来往往,太容易被别人先拿走。如果是给我,放在楼梯口更稳。如果是给你们看,放在报箱旁边最好。普通,显眼,又像误放。”
阿强小声说:“我就说他该去做警察。”
大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街口,冷冷看他。
阿强立刻补一句:“或者做大学生,大学生挺好。”
宋新一的目光仍在许辞旧脸上:“你想说什么?”
“放伞的人不一定想害我家。”许辞旧说,“他想让你以为有人要害我家。”
宋新一没有动。
这正是麻烦的地方。
如果对方真冲许家来,他可以挡,可以拔掉,可以让人不敢再靠近阿芳凉茶铺。可如果对方只是把许家当成一盏灯,专门引他回头,那他每多看一眼,许家就更亮一点。
亮给暗处的人看。
许辞旧看出他的沉默:“所以你才让阿强盯着我家,又不许他靠太近。”
阿强脸色一僵。
宋新一终于开口:“你不用知道。”
“我已经知道了。”许辞旧说。
这话说完,他转身去给二号桌端凉茶。碗里的凉茶颜色很深,冰块碰在瓷壁上,响了两下。他把凉茶放到客人桌上,又把多出的两毛钱推回去。动作和从前一样稳,只有回身时看了宋新一一眼。
那一眼很短。
不是害怕,也不是感谢。
像是在说:你可以不让我入局,但别当我什么都不懂。
宋新一忽然觉得那把油纸伞有点烫手。
许建国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小笔记。看见宋新一,他脸上的客气先出来,戒备随后才压上去。
“新一哥。”许建国说,“喝凉茶?”
宋新一摇头:“不用。”
许建国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伞:“街上最近不太平?”
宋新一说:“一点小事。”
许建国没有追问。他做过生意,知道真正的小事不会让这种人亲自站到门口。他也知道,有些话在街面上问出来,答案未必能保护家人,反而会把家人推近答案。
他只说:“我们三日后去香港。铺子这几日收得早。”
宋新一看向许辞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