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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巷老宅（第2页）

厅堂很大，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面上落了一层灰。墙边立着一个老式的橱柜，玻璃门后面还放着几个碗碟。墙上有张老照片，玻璃框里的奶奶穿着花花绿绿的棉绸短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得很慈祥。

陈知柚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忽然觉得眼眶热了，一行泪花滑落下来。

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平复好情绪，她继续往里走。

厨房在厅堂后面，是那种老式的闽南厨房。灶台是砖砌的，上面嵌着一口大铁锅，灶膛里的灰烬不知道是哪年的。墙上贴的白瓷砖已经泛黄，油烟的痕迹渗进了砖缝里。

但陈知柚一眼就看到了那口铁锅，奶奶用这口锅给她做过很多顿饭。

厨房隔壁是卫生间，很小，只有一个蹲坑和一个生锈的水龙头。地面是水泥的，墙角发霉了，黑乎乎的一片。陈知柚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卫生间必须全部拆掉重做。

她退出来，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楼梯很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是老房子的骨头在响。扶手是木头的，手感温润，表面已经有了一层包浆。

从一楼楼梯上到二楼，眼前是一条窄窄长长的走廊。长廊左右两边各一间卧室。

一间朝南，窗户正对着花巷口，连着一个小阳台。站在阳台上能看到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另一间朝北，朝外窗户对着屋后的小院子，但很安静。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陈知柚推开门，外面是一个生活阳台。这个阳台很大，以前这里是用来晒衣服的，光照充足。从阳台向下望去是一楼的后院。

她在这里停留了会，边吹风边观察院子，院子的地上散落着落叶，角落里奶奶种着的两株三角梅，依然长得好好的。

二楼大阳台边有一架木梯，通往三楼。梯子很窄，只容一个人上下，梯板上落满了灰。陈知柚扶着梯子，小心的慢慢爬上去，探出头。

三楼是一个露台，地面铺着红砖，砖缝里长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草，绿莹莹的，在风里轻轻晃。墙角有一个废弃的花坛，土已经干了，裂开了几道口子，里面还立着几根枯枝。

站在露台上能看到整个花巷口的屋顶。

陈知柚在露台上感受着从四面八方吹过来的风，风里带着老城的气息——咸咸的，湿湿的，混着远处飘来的香火气。

她忽然想起，出发去大学报到的前一天晚上，奶奶面带笑容的坐在餐桌前对她说：“在外面累了，想家了，就回来！”

陈知柚看着远方屋顶的红砖瓦一片挨着一片，像鱼鳞一样铺开。燕尾脊高高翘起，指向天空。更远处的开元寺东西塔遥遥相望，塔尖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在心里默默的说：“奶奶，小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