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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职（第2页）

她是助理，照办就是了。

总裁陆砚辞她接触不到，但她留意到了总裁办里有一个人很特别——实习秘书助理路漫漫。

为什么说她特别？因为整个总裁办的人要么是985211出身的硕士，要么有海外留学背景的海归…而路漫漫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二本学校，这在陆氏非常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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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那年的一月底，江亦苒来陆氏找陆砚辞，有个长辈过寿，两人要一起出席晚宴。

江亦苒路过茶水间的时候，正好看到路漫漫在里面泡咖啡。

陈知柚站在走廊拐角，怀里抱着文件。她看到江亦苒停下来的姿势——肩膀微微绷紧，下巴扬起一个她不认识的角度。陈知柚想跟江亦苒打招呼，试着往前迈一步，脚底像被钉在地板上。

江亦苒靠在门框上，目光从路漫漫的头顶扫到脚尖，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陈知柚很陌生——不是平时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是带了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里面一点笑意都没有。

“你就是新来的秘书？”江亦苒开口了，语气还是那种慢悠悠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像被冰水泡过，“陆总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她顿了顿，像是在挑一个最合适的词，“随意了。”

路漫漫转过身，手里端着刚泡好的咖啡，微微点了下头。“江小姐。”

江亦苒往门框上靠得更舒服了一点，上下打量着路漫漫。她的目光从路漫漫那张娃娃脸上扫过，在那双圆溜溜的小鹿眼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移——白衬衫、黑西裤、低跟皮鞋。浑身上下加起来不会超过五百块。

“你这件衬衫，是打折款吧？”江亦苒的语气还是慢悠悠的，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来陆氏上班，好歹代表的是总裁办的门面。陆总每天见的都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你这身打扮站在他旁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送外卖的。”

路漫漫端着咖啡杯的手稳了稳。“下次我会注意，谢谢江小姐提醒。”

“还有你这双鞋，”江亦苒的目光往下落了落，“跟磨成这样了还穿，鞋底都快磨平了吧。陆氏又不是不给你发实习工资，换一双很难吗？”

路漫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确实是旧的，跟的地方磨得有点歪了，但擦得干干净净。她抿了一下嘴唇，抬起头来，声音努力保持平稳：“好的，我会去换。”

“还有你的妆——”江亦苒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件不太满意的展品，“你是没化妆还是化了跟没化一样？眉毛杂了不修，嘴唇干了不涂。陆总办公室外面坐着一个这样的秘书助理，客户怎么想？合作方怎么想？人家还以为陆氏连个像样的员工都请不起。”

她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从头到尾都是慢悠悠的，面带微笑，不带一个脏字，但每一个字都戳在最让人难堪的地方。

茶水间里还有别的同事，空气都凝住了，没有人敢出声。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语气却像被什么东西拧过，慢悠悠的调子还在，但每个字都裹着一层陈知柚没听过的尖利。

陈知柚感觉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想喊一声“亦苒”，嘴巴张开，喉咙像被人捏住了，身体不听使唤，没法行动。耳朵里嗡嗡的，连茶水间的说话声都变得很远，像隔了一层水。

路漫漫站在江亦苒的面前，手里的咖啡杯端得稳稳的，脸上的表情没有垮，但耳朵尖红了一小片——不是害羞，是被当众挑剔之后本能的难堪。

“好的，江小姐。”

那一点红落在陈知柚眼里，像针扎在皮肤上。当时她想走过去，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江亦苒看了路漫漫最后一眼，转身走了。高跟鞋笃笃笃地敲在走廊地砖上，没走几步，突然她看到站在走廊拐角处的陈知柚。

陈知柚怀里抱着部门需要审批的文件，送上来顶层。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江亦苒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然后什么都没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陈知柚能动了，猛地后退一步靠在墙上，腿发软，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她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能动了吗？能动。刚才为什么不能？

路漫漫把刚才泡好的咖啡倒了，江亦苒说陆砚辞喝美式不加糖，她泡错了。倒完之后她把杯子冲洗干净，重新取了个咖啡胶囊，重新按了机器。动作不紧不慢，和刚才被挑剔的时候一样稳。只是放咖啡胶囊的时候手有一点点抖。

陈知柚在走廊拐角站了好久。她试着深呼吸一次，再呼吸一次。

刚刚咄咄逼人的江亦苒太过于陌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江亦苒。像是另一个女人，只是长着和她一样的脸，叫着同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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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次她上顶楼跑腿送文件时，撞见路漫漫被打印机卡纸搞得焦头烂额，她送完文件，主动过去帮路漫漫抽出卡纸，还手把手教她处理步骤，路漫漫一直跟她说谢谢，她说没事大家都是同事；还有在路漫漫被其它实习生挤兑的时候，帮她说了两句话，转移话题等等。

那些无声的帮忙，与其说是善意，不如说是愧疚。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路漫漫。她是被安排来盯着她的，可她没办法对路漫漫冷眼旁观。

路漫漫知道她跟江亦苒是同校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