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誓於洛水也就等於是告天立信,违誓者必遭天罚,这是人神皆知之事,有这誓言在,吕尚就没有违约的可能。
然而,真要按吕尚所说,瓜分诸姞人口、土地,共工氏十六邦国,只怕会一跃成为仅次於大国的强邦。
毕竟,诸五十九邦可是有百万国人,按一户五人来算,那就是二十万户,就是只得五万户,每人也能最少分得俩千户。
盟台上呼声骤起,小邦国君们按捺不住激动,厉国国君与房、毛二君交换眼神,皆见彼此眼底的炽热。
百万国人、数万里沃野,按此分法,他们所得的好处可是太大了。
吕尚目光扫过沸腾的盟台,抬手示意眾人静声,沉声道:“既蒙诸位信重,那咱们现在就开拔,孤亲自为將,直捣诸姞,”
“遵盟长令!”
十五邦国君齐齐躬身,应道。
八千甲士,三百兵车,兵贵神速,也不用这些国君再回邦国调兵,在没有外力干涉下,只凭这些兵甲,吕尚就有把握横扫诸。
盟令一下,洛水之畔鼓声雷动。
吕尚登上兵车之后,三百兵车呼啸而动。
十五邦国君各率兵甲紧隨其后,青黑赤三色旌旗在风中交织,遮天蔽日。
大军开动,直向诸姞而去,吕尚站在兵左,伍文和则在车右。
一乘最基础的兵车,一般都是三人同乘。
其中驭者居中,控马驾车。
车左主射,持弓矢远攻,为一车之长,车右主搏杀近战,为陪乘之人。
伍文和按剑而立,目光扫过前方绵延的军阵,低声道:“君上,诸主力此刻怕是还在三川腹地,猝不及防之下,我军三日之內便可直抵其核心邦邑,”
吕尚手指轻叩车軾,望著远处天际掠过的飞鸟,淡淡道:“诸姞向来骄纵,自持帝鸿后裔,绝对想不到我敢在这个时候逆势兴兵,”
“虽然已有幽侯称王在前,吸引了夏后大半注意,但咱们这时出兵,一样要冒不小风险,”
伍文和点了点头道:“风险与机遇並存,诸积威数千年,若是不趁此时机破之,待夏后氏平定北方之后,我等更是难有出头之日,”
吕尚嘴角微扬,道:“正是此理,诸姞凭先祖余荫,盘踞三川太久,早已没了忧患之心,却忘了天下大爭,实力才是立足之根本,”
兵车碾过土路,发出沉稳声响,伍文和望著两侧整齐列队,甲冑泛光的甲士,道:“君上舍大利,以换十五邦死力,这份魄力,老臣自愧不如,”
“大利?”
吕尚不以为然,道:“这在孤眼中,只是蝇头小利,真正大利,乃是共工氏邦国的人心,”
伍文和闻言一怔,顺著吕尚的目光望向阵中那些士气高昂的小邦甲士,轻声道:“君上是想以此次分利,让共工氏诸邦彻底归心?”
吕尚指尖摩挲著泰阿剑柄的纹路,淡淡道:“诸虽强,不过是眼前疥癣之疾,夏后氏雄踞九州,才是长久之患,”
“孤要的不是几万里土地,几十万国人,而是让所有共工氏旁支明白,跟著孤,有肉吃,”
“如今舍下几成小利,就能换来十五邦死心塌地,日后共工氏凝聚一心,孤为什么不换?”
伍文和轻笑道:“看来,君上已下定决心,要以共工氏之力,爭这九州天下了!”
吕尚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前方,那里烟尘渐起,隱约可见邦邑轮廓。
“前面就是鄂国,传孤將令,”
吕尚声沉如钟,透过兵车轰鸣传遍阵前。
“三百兵车列锥形阵,直捣鄂国邦邑,八千甲士在后,凡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河南九伯,诸姞就占其四,即南燕、鄂、杞、尹四伯。
其中南燕与鄂国,是许国宿敌,几代血仇,积怨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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