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尚身著黑色袍服,按腰间泰阿,立於盟台中央,待其他十五邦国君陆续踏上盟台,吕尚缓缓开口,道:“诸位,三日前孤接到急报,北海妖兵破关,幽侯僭越称王,夏祚飘摇,天下已危,”
吕尚话音未落,盟台上便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各邦国君面色各异。
他抬手压了压,目光如炬,扫过眾人,道:“幽侯作乱,妖祸横行,九州不寧,天下不安,”
“孤將诸位请到此处,便是为了议一议,我等日后的前程,”
吕尚迎著眾人惊疑的目光,道:“我等既已结盟,自是同进同退,就是不知,各位是想进,还是想退?”
厉国国君眉峰紧蹙,道:“进如何,退又如何?”
“退,我等便偃旗息鼓,各自闭关锁邦,紧守城邑,以备邻邦来犯,”
“进,我等正好可趁北海妖乱,天子无暇南顾之机,以洛水为基,扫平三川诸姞,孤有神人之力,再加上驻扎洛水的八千甲士,三百兵车,”
吕尚毫不遮掩,道:“有心算无心,定能重创诸,届时诸姞五十九邦国,其人口、土地都是我等囊中之物,我十六邦人人有份,”
厉国国君眼神一亮,口中却道:“但,天子有詔,三载之內,四海止戈,九州罢乐,我等擅动刀兵,岂非违逆王命?”
“夏后氏虽北顾不暇,可实力依旧强大,一旦平定北海,转头便会问罪我等,届时十六邦如何抵挡?”
此言一出,盟台上不少国君纷纷頷首,房国国君抚著腰间玉佩,沉声道:“厉君所言极是,”
“幽侯称王已是逆举,我等若再趁乱兴兵,与叛逆何异?人心向背,不可不察啊!”
吕尚见此,非但不怒,反而朗声大笑,道:“诸位此言差矣!”
“天子詔命,本为安抚四海,可如今幽侯僭越,妖兵祸乱,夏后氏自身难保,所谓止戈之詔,早已名存实亡!”
他按剑上前一步,冷声道:“诸五十九邦,久据三川,常以势压人,列位之中除厉、房、毛三邦之外,又有哪一邦没被其欺辱过?”
“何况,厉、房、毛三邦,就真的没被欺辱过吗?”
吕尚话音掷地,厉、房、毛三邦国君面露迟疑,盟台上一片窃窃私语,有小邦国君面露愤色,显然是想起了过往被诸姞欺凌的旧事。
他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诸位,诸姞恃强而凌弱,我等苦之久矣,如今夏后氏自顾不暇,正是我等討还公道,扩充基业之时!”
厉国国君仍有疑虑,道:“可是,之后天子追责,”
“追责?”
吕尚冷笑,道:“待我等吞併诸姞,实力倍增之后,夏后氏就是想追责,也要想想后果,”
“更何况,幽侯称王在前,四方诸侯各有心思,天子即便平定北海,也需休养生息,岂敢再动干戈?”
房国国君沉吟道:“盟长所言,倒也有理,只是,诸姞所占沃野何止万里,五十九邦国人逾百万之数,”
“我十六邦之间有强有弱,户数也是多寡悬殊,若是真能平定三川,事后又该如何分这些人口、土地?”
这话一出,盟台上瞬间静了下来,一眾国君目光同时落在吕尚身上,连厉国国君也收了疑虑,静静等待吕尚回復。
小邦国君们国力微弱,最怕大胜之后被强国吞併战果,空忙一场,却是一无所获。
“我为盟长,当以身作则,无论所得多少,我只取其中俩成,其余八成,由十五邦平分,”
吕尚话音未落,盟台之上已是一片譁然,厉、房、毛三国国君也是面露讶异,显然两成之数远低於他们预期。
毕竟,许国本身就是河南九伯之一,许伯吕尚又是神人之身,按常理分走半数,乃至是要六成,亦无人敢置喙。
如今却只取两成,这份魄力,远远超乎他们的预料。
“盟长此言当真?”
一个仅有俩千户国人的小邦国君,忍不住开口。
吕尚抬手按在泰阿剑柄上,目光沉凝,道:“孤以共工氏先祖之名,指洛水为誓,扫平诸姞后,许国只取两成土地人口,其余尽数由十五邦处置,”
“强弱无別,户数不论,唯按出兵多寡稍作增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天地为证,若有违背,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一眾小邦国君见吕尚指洛水为誓,彻底放下心防,脸上露出热切之色。
指洛水为誓,眾人不得不信,传说洛水出洛书,伏羲氏得之演八卦,此为最初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