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墙边摆着几把塑料椅子,椅子上坐着几个病人或家属
表情都差不多——木木的,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有人在打电话
声音很大
“今天晚上回不去,你让他自己吃”
语气和我妈一模一样
护士把我带到313病房,推开门
六人间,靠窗的床位空着
另外五个床位,有三个人躺着在输液,另一个床位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
还有一个床头摆着一本绘画册——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床位的人昨天刚出院,而另一个床位上的人叫做“沈听雨”是个特别喜欢画画的姐姐,比我大一岁多
没有人看我
挺好的
护士指了指靠窗的床
“这是你的”
然后在我病历本上写了什么就走了
我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把洗漱用品摆进床头柜,把换洗衣服叠好放进柜子,书放在枕头旁边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
病房里只有输液管里滴答滴答的声音,和远处走廊里不知道哪个房间传出来的电视声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窗外有一棵树,叶子差不多掉光了,只剩下几片枯黄的还挂在枝头,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
我想起我妈刚才说“到了给我打电话”
我拿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
响了六声,她接了
“到了?”她问
“嗯”
“床位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行,那我先忙了”
“好”
电话挂了
我看了一眼通话时长
三十八秒
比上次多了五秒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进步
————
下午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这间病房里除了我以外的另一个活人
她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病号服,手里端着一个塑料盆,盆里装着几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