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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urban（第1页）

冰冷的雨点如同密集的子弹，疯狂地抽打在赤井秀一的脸颊和脖颈上，带来一阵阵麻木的刺痛。狂风卷起湿透的病号服下摆，猎猎作响，仿佛要将他从这数百米的高空拽下去。

赤井秀一身体微微前倾，将左肩和心脏的位置更清晰地暴露在风雨肆虐的虚空之中。那个遥远的、黑暗的窗口，如同深渊的凝视，吸引着他全部的心神。嘴角那抹混合着雨水的血痕，在楼宇间偶尔扫过的惨白灯光下，妖异得刺眼。

他在等。耐心地、甚至是愉悦地等待着那宣告赌局开始的枪声。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旧伤处传来的沉闷钝痛，但这痛楚反而让他更加清醒，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以一种扭曲而危险的方式。

“砰！”

沉闷的、被风雨削弱了大部分威力的枪响，终于撕裂了纽约城喧嚣的雨幕。几乎在枪响的同时，赤井秀一左侧肩颈处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撕裂般的灼热冲击力！身体被那股力量狠狠带得向右踉跄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阳台栏杆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剧痛瞬间炸开，像滚烫的烙铁按在神经末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锁骨和胸膛蜿蜒流下，迅速被冰冷的雨水冲刷稀释。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痛苦，反而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骤然亮得惊人，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磷火！冰冷而锐利的兴奋狂喜瞬间席卷全身，压过了所有的痛楚和寒冷。

就是现在！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正在汩汩流血的伤口，那只是无关紧要的阻碍罢了。身体借着撞击栏杆的反弹力瞬间调整重心，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被唤醒。右手不知何时已从腰后抽出了一把线条冷硬通体黝黑的HKUSPMatch。这曾是“银色子弹”最忠实的伙伴之一，就算退休后也从未离身。枪口在狂风中稳定得如同焊死在半空，没有丝毫颤抖。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侧身、抬臂、据枪、瞄准。所有动作在不到半秒内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目标就是远处那栋写字楼顶层，刚才那点红光闪烁过的窗口。风雨、距离、伤口带来的失血和眩晕…所有这些不利因素，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点燃他血液中沉寂已久的疯狂本能。

他的食指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

清脆、急促、撕裂金属的枪响几乎连成一线，悍然压过了风雨的咆哮。枪口焰在昏暗的雨夜中短暂地照亮了他苍白的、溅着血珠和雨水的侧脸，以及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如同狙击镜般锐利无情的眼眸。

“砰——！”

楼下街角，雪佛兰Suburban车内，朱蒂和卡迈尔几乎同时听到了那声被风雨扭曲、但依旧存在感极强的狙击枪响！紧接着，是上方阳台传来的沉重撞击声！

“不——！”朱蒂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脸色惨白如纸。她猛地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半边身体，但她毫无所觉，只是徒劳地抬头望向那风雨飘摇的阳台。

卡迈尔的反应更快，他对着通讯器狂吼：“狙击手开火！目标中弹！重复，目标中弹！位置56层阳台！行动组！行动组！强攻上去！目标在顶层写字楼！给我拿下那个狗娘养的！”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嘶哑变形。

平板电脑上的热成像图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代表赤井秀一生命体征的橘红色光点瞬间变得极其黯淡，位置也发生了移动。

“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失血！快！”卡迈尔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果断狠绝的连续手枪射击声，如同撕裂夜空的惊雷，从高空中悍然传来！

“砰！砰！砰！”

朱蒂推门的动作猛地僵住，卡迈尔狂吼的声音霎时卡在了喉咙里。两人难以置信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和暗藏的那一丝丝荒谬不敢置信的狂喜。

“他…他还击了？！”卡迈尔的声音干涩。

朱蒂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是秀一！只有他，能在那种情况下，用那种方式，打出那样精准而致命的节奏！那三声枪响，属于赤井秀一的冷酷绝对掌控力，她几乎熟悉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