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男人把肩上的麻袋放下来,拍了拍袋口。
"十五文,行。"
"比十三文半强。"
"沈姑娘,你这价公道。"
另外几个人也点了头。
沈大柱走过来,把五袋棉花接进院子,一一过秤,记账。
秤砣压在秤杆上,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五个数字记完,沈秀宁看了一眼总数。
一百二十七斤三两。
沈秀宁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棉农的背影走远。
其中一个男人走到巷口,回过头来,朝她拱了拱手。
她没动,看着那几个人消失在青龙桥方向。
天快黑的时候,钱大爷派了个人过来传话。
是个小伙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姑娘,钱大爷让我跟你说,周济才听说你家还在收棉花,脸色不太好看。"
沈秀宁把院门关上。
"但他没动?"
"没动。"
"钱大爷说,他在等下一步。"
沈秀宁"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小伙计传完话,没多留,转身跑了。
脚步声在巷口消失。
油灯还没点,屋里暗着。
她在桌前坐下,把账本翻开。
炭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落在纸上。
"周济才三路。"
"查底细:已暴露。"
"联合张举人:已搭线。"
"压棉花价:已执行,但被太仓棉对冲。"
写完,她把笔搁下。
灯芯爆了一个小火花。
她合上账本。
周济才的三步棋已经走完了。
沈记还没倒。
这才是让他脸色不好看的原因。
下一步,他会换什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