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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狗（第1页）

“你发什么疯！”，杜厌生瞳孔骤然放大，对上秦越诗倔强中无可掩饰决绝的眼神。

青白的血管在她皮肤下跳动，乌黑的发丝披在胸前，衣衫在杜厌生换药是被微微拉开，领口敞着，雪白胸脯上滴落几点脖间留下的鲜血，埋藏其下根根肋骨似山峦纵横，随着呼吸起伏。

她头未动一下，伸手自背后掏出一团染血绢布，摊开手，里面包裹着一支寒光闪烁的银簪。

“你可认得这个？”

杜厌生将匕首收回鞘中，紧紧攥在手里，凑近去看。

那银簪成色极好，通体雕花，尾部自然上翘，似是兰花，图腾带有北方古朴苍劲之气。

杜厌生从未见过，据实摇头道：“不曾见过，这是……二小姐的？”，听闻秦氏二小姐慧质兰心，精通医术，于姐姐珠玉相合，共为佳话，能佩戴此物，又让秦越诗紧张担忧的女子，除了秦夫人想来只有二小姐了。

杜厌生一甩坠落到身前的发辫，立起身来对秦越诗道：“你不必担心，二小姐一切安好，并未受到为难。”，她不想欺骗秦越诗，省略了陶思敏的行径。

阴暗中寂静被无限放大，秦越诗表情可怖，通红的眼迸裂出密密麻麻的血丝，哑声道：“一切安好……好一个一切安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极力压制胸中翻江倒海的悲恸与恨意，“你说实话，人是不是你杀的”

一声惊雷在杜厌生脑中炸开，她回过神来理清思绪，稳住声音回答：“虽然我经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是在亲情这件事上我不想，也不会欺骗任何人，我没有害二小姐，二小姐被带入东宫，除了自由受到限制，一切安好”

秦越诗眼神迷离，似是深水中快要溺死的人忽然得救，一口气突然泄了下去，身子一软就要瘫坐下去，只是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闪光的银簪。

杜厌生伸手搀住她，“你没事吧?”，“你稍微冷静些”，长途舟车劳顿，昨日的殚精竭虑，加上一夜刑罚，不知从何得来妹妹被杀的谣言，杜厌生极为担心，秦越诗是否在崩溃的边缘。

她放缓了声音，扶着秦越诗坐下，卸下了方才不得已的凌厉，轻声道：“所以你是要为二小姐报仇，才要杀我？”

她瞧了瞧从秦越诗指缝露出的那抹银光：“这簪子。。是有人给你的吧，我能看看么？”

杜厌生用尚有暖意的手轻轻搭上秦越诗左手，看向她挺拔的侧脸，她并未排斥，杜厌生手指伸入，将那团手帕和银簪换到自己手中。

揭开来看，白帕纹样密实，各式百草交缠紧密，而清晰分明，是秦氏家纹，哪里是什么手帕，是秦氏家袍内衬的一角，被已经干涸的暗红血迹浸染，一片铁锈腥气。细细探查，上面竟有杜厌生灵力气息与另一股灵力交缠痕迹。

“昨夜三更，我晕过去又醒来时，此物就在我身侧，许是被人放在此处，或从窗口扔进来的”，秦越诗道。

杜厌生微皱眉头：“此物之上的确有我和二小姐灵力气息，二小姐穿着衣衫，有所沾染并不奇怪，只是我从未见过她，除非。。捕铃”

秦越诗抬眼，长睫在脸颊投下两朵阴影：“可是灵器？”

杜厌生点头，“要想让一件物品沾染上人的气息，除了认主，经常使用，捕铃也可作短暂伪装，便是将那人一件物品上残存的灵力捕引出来，再强行附着在另一物件上，不过通常只能捕捉微弱灵力，持续的时间也会根据灵力的强弱而增减，此物世间曾在战场上移花接木，后被大规模销毁，如今世间罕有，杜氏有一件，赠与过明氏一件，其余下落不明，二小姐家袍上残存气息，多半是通过捕铃转移”

秦越诗道：“对于这个人，你可有想法？”

杜厌生摇头，蹲坐在秦越诗身边：“能拿走我的东西，割下二小姐的衣衫，最重要的是还能使用捕铃，还真是非手眼通天之能不可为”

杜厌生唏嘘，忽然脑中一阵电流闪过，她猛然瞪大眼睛，走向门前侧耳倾听。

秦越诗看向她：“有人？”

“没有，是我低估了诏狱，凭我那一支鹅梨帐中香，也能药倒锦衣卫”，她嗤笑两声。

“有人故意放你进来”

“不错，先是将二小姐带血的衣衫送到你眼前，让你以为是我害了她，若非我在杜府藏宝室里东拉西扯从古书上瞧见捕铃的用法，恐怕当真百口莫辩，今日狱中必有一死”

二人沉默片刻，秦越诗眼睑低垂：“对不起”

“嗯？”，杜厌生愣了愣，把头转向她，弯下眉眼灿然道：“没事啊，如今我们把误会都说开了，还那么略略的切磋了一番武艺，算起来他也不是毫无功劳嘛”

“你还真是乐观”，秦越诗闭眼，仰头靠在石壁上。

杜厌生以为是自己花了眼，连忙凑上她面前，秦越诗张开一只眼：“怎么了？”

杜厌生瞪圆了眼，满是好奇：“嚯！原来你会笑呀，我可得好好看看，下一次不知是几时”

秦越诗也不睁眼，声音平直道：“不会，面瘫”

杜厌生扑哧就要笑出来：“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幽默天分的”

“你刚刚说，阿兰被太子带入东宫？”，秦越诗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