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星缘又将目光迁回曲化鸢身上:“你继续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曲化鸢将梳子搁下,“就是那种看起来什么不知道,背地里心眼贼多的人。我们初中那会儿管这种人叫清纯小白莲。”
左星缘怔了一息,随即笑出声来:“这说得也太准了吧。”
“这个形容好。”竺紫欢开口,双臂交叠在胸前,“行了。反正我的东西给谁用都可以,就是不能给程彩彩用。”
江淋云抬起眼,目光落在曲化鸢侧脸上:“你不能这么果断她是装的吧?”
“凭常识。”曲化鸢说。
“常识?”
“古亭那个地方,隔那么近,肯定能听到吧。她不回头。”竺紫欢插话进来。
江淋云沉默两秒,最后说:“那你们有什么话当面说不行吗?”
“当面说?”竺紫欢的笑声里裹着讥诮,“当面说别把她搞哭了,到时候又说是我们的错。”
“我觉得这样没意思。”
她说完便垂下眼帘,要将注意力重新沉回书页之间。
这时何惜雪的声音从床铺那边传来,音色甜软:“江淋云。”
江淋云停住了,看向何惜雪。
“她回来的时候,你打算跟她说这些吗?”何惜雪的目光平静地望过来。
江淋云沉默一会儿。
“不打算,我和她也就一起搞过卫生。”她的声音低了几分,“而且说了她难受。”
“那你不说,她不就不知道?”何惜雪说,“不知道,就不会改。不会改,下次还会这样。然后呢?下次我们再在这里说一遍?”
江淋云没说话。书页在她指间安静地伏着。
左星缘看向何惜雪,眸中掠过一丝意外。
她没料到平日里说话总带着几分甜糯柔软的何惜雪,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她问。
何惜雪回望她一眼,目光清透:“我的意思是,要么当面说,要么就别说了。在背后说,除了让自己痛快,没有任何用。”
左星缘嘴唇翕动,像要吐出什么反驳,但最终没说出来。竺紫欢唇角的笑意也敛去了,曲化鸢面无表情地拿起梳子。
安静了十几秒。
钟悠舞的声音传过来:“她说得对。”
江淋云终于翻了一页书。纸页翻动的脆响在这片安静里格外分明。
陆雨华也开口了:“反正我觉得程彩彩没那么坏。”
“也没说她坏,”左星缘说,“就是说她会装。”
“但在背后说真没必要。”陆雨华说,“何必呢。”
左星缘又“啧”了一声,短促而轻微,她没有再接话,将耳机重新戴上。
过了一会儿,何惜雪从寝室里出来,外头是学校的夜景。路灯的光晕一团一团地浮在夜色里。
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