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冷暖无常,究竟什么,才能长久永存?
她们母女,不像母女,主臣不像主臣。
疏离的关系,冷淡的相处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
杨天权在心底,一遍一遍问着母亲。
怎么做,才是对的?
她一直以为,只要听话只要足够优秀,便能换来母亲的一眼注视。
哪怕是赞赏,或是失望,她都甘之如饴。
可否,哪怕只一瞬间,多看我一眼。
一滴泪,终于无声滑落脸颊。
她连《侯册》的秘密,都还来不及与母亲细说,便已是阴阳两隔。
“君侯。”杨天权轻声道。
所有事,她都会解决。
所有仇,她都会报。
灵堂庄严肃穆,却在寂静之下,藏着不属于离平的暗流,藏着一张张暖面冷心的虚伪面孔。
贪官当道,人心□□。
杨天权闭上眼,身后无边黑暗之中,无数双充满欲望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位新继位的少主。
新君即位,注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待离平内乱平定,母亲被害之仇,她必亲手刃之。
杨天权牙关紧咬,一声压抑的抽泣后,她猛地抬眼红着眼眶,恨意翻涌地看向左侧立着的人影。
房梁间的白绫被穿堂风卷起,忽明忽暗之中,那人目光阴鸷变幻。见杨天权看来,他竟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如同在欣赏她的绝望与痛苦。
离平王杨竞汋,实为毒发身亡,死非天命。
可其中牵扯盘根错节,势力错综复杂,她们母女,甚至只能对外宣称,君侯天命已尽,苍天不佑。
堂外的哭声愈发悲切,杨天权缓缓转身,看向几位与母亲生前最为亲近的老臣,声音轻却稳:“诸位在此守灵多日,先回去歇息片刻吧,此处有我便够了。”
几人连日悲泣,水米未进,她怕他们撑不住。
其中一人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不碍事,公子。我们都在。”
杨天权抬起的手,骤然无力垂落。
她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尽是酸涩。
不知是谁先哽咽着喊了一声“君侯一路走好”。
刹那间,灵堂外的百姓齐声呼应悲声震天。
“君侯,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