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些关于“万乐苑”议论声清晰地飘了过来。
不知道哪里冒出了人,道:“那就是杨嵇!离平王的嫡子!”
“我说是吧,就是吧!”
“旁边那个是谁?”
其中还有人悄悄指了指柳万殊旁边的袴尔岚。
“我听她旁边那个说,是外族人呀?”
“……”
“瞧见没,离平世子、冷宫公主、西北蛮子……啧啧,这三人扎堆,可真是‘同病相怜’啊!”
“听说没?前几日万乐苑出了大事,皇上都受伤了,就是跟这几个人一块的时候!”
“小声点!宫里的事也敢议论?不过……他们这时候还敢一起逛集市,心可真大。
杨天权眼神骤然转冷。柳万殊倚着她的手臂也微微一紧。袴尔岚脸上的错愕慢慢沉了下去。
这已不是监视,而是赤裸裸的舆论陷阱和逼迫。
流言将他们三人牢牢捆绑,变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然后,她看向袴尔岚,声音清晰得不带任何情绪,却足以让附近有心人听清:
“看来,这长安街的年货,也不止我们三个人在惦记。”
然后,柳万殊哼着刚才袴尔岚的调子,脚步轻快地拉着她走向另一个方向,她要去“看簪子”的铺子。
袴尔岚站在原地,看着杨天权挺直的背影和柳万殊没入人群的衣角,再瞥了一眼阁楼。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最后转身混入了熙攘的人流。
方才他们站立之处,积雪被踩得一片泥泞。
一个卖糖人的老妪慢吞吞地收拾着摊子,浑浊的眼睛却准确无误地,望向了阁楼那个早已空无一人的窗口。
“九公主……”她喃喃道。
——
殿内龙涎香浓得化不开。
李玑半倚榻上,听完了最细致的回报。
下方垂首之人低声道:“陛下,流言已按您的意思加了料,如今满城皆知他们三人是祸源。是否再添一把火?”
另一人声音更冷:“三个无知小儿抱团罢了,陛下是否过于关注,反误了清理朝中新安余孽的正事?”
李玑轻笑一声,指尖划过榻边冰凉的玉璧。
“余孽要清,网也要撒。”他目光幽深,“但你怎知,朕撒网,只为捞那三条小鱼?”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厌倦的玩味:
“朕是想看看,鱼饵挣扎时,会引出多少藏在浑水底下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