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旧迎新,洗涤旧尘,京中长安街早早挂上了通红的灯笼,满街喜庆的节庆味弥漫在京城中,时节未到但气氛确是感染了起来。
此时书院一墙之隔却是与外街割裂开来,冷清的不似这个世间存在般。
近几日皇城内正在筹集宴会,明日子时便是李玑的生辰,普天同庆又熹迎新春佳节,龙颜大悦邀请了天下诸名士入宫同庆,其中也包含了当今最有名望的李儒杨御等人,书院近一半的人都入了宫。
除了原本就性情冷淡的杨天权和温不由自然以病为由婉拒了邀约。
而今日子时袴尔岚趁着宫内喧嚣之时再次逃出了宫,此时正在长安街内晃荡,虽说是西北质子,但他也不至于穷到分钱没有。
腰间的钱袋沉甸甸的,袴尔岚哼着小曲在拥挤的长安街中晃悠,他负手走着,一会儿看看食铺一会儿看看果脯铺。
袴尔岚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余光已将阁楼檐角的阴影尽收眼底。
他心下冷笑,面上却愈发像个好奇的少年,径直走向最热闹的烟花铺子,口中用西北土语哼起一首调子古怪的童谣。
这是杨天权与他约定的安全确认暗号,意为“高处。”
楼阁上隐匿着一个人。
果然,身后传来柳万殊清亮的呼唤:“袴尔岚!”
他回头,只见柳万殊提着烧鸡,亲昵地挽着杨天权走来,一副偶遇的惊喜模样。
三人汇入人流,柳万殊凑近,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气声快速道:“东市茶楼,两个换班盯梢的,刚走。”
他将手放在心口,眼神依依不舍的从那冒着香气的烤鸭上撕开。
柳万殊,像是嫌弃他又道:“别看了。”
袴尔岚突然顿住了脚步,余光瞥向了阁楼上一闪而过的黑影,他的视线定格那人身上,似是挑衅,那人仿佛停了片刻。
他低声道:“还有人。”
看清那人衣着,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说不上来到底是兴奋还是后怕,恍惚间仿佛这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消失不见,他只能感受到自己和另外一个藏匿在黑暗中的暗卫的动作。
极其熟悉的,草原的感觉。
杨天权目光依旧落在街边货摊上,仿佛在挑选年货,声音却平稳地传入袴尔岚耳中:“你方才哼的调子,后半段走音了。西北的‘归雁谣’,第三句尾音该沉三分。”
袴尔岚背脊微微一僵。
“你怎么知道?”
杨天权将视线淡淡转了过来,轻轻落在他的身上,道:“我特地去了解过。”
杨天权撩起眼皮又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顺着他刚看的方向抬了头。
刚刚那个人消失的地方,带着询问的目光。
她气声道:“是,暗卫?”
柳万殊听她一问,游走在货摊的视线也一滞。
随后柳万殊笑出声,仿佛觉得这场面有趣极了。
她靠近挽住杨天权的手臂,半个身子倚过去,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最近那个竖着耳朵的货郎听见的声音道。
“杨兄你看他,自己唱不好还怪调子!咱们快走,我昨日在铺子里看到一支簪子,你眼光好,帮我挑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