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后,杨天权站在西北军驻地,目光游移在开阔的沙漠里。
今日已是与李光约好的日子,数十万军队挥师南下,而这面前的大漠却是荒无人烟。
杨天权泯了一口未揽递过来的清茶。
未揽禀报道:“君侯,消息已放出,西北军和西南军那边定会拦截。”
杨天权点点头:“做的不错。”
未揽道:“功在杜将军,行事稳重。”
“自我上任以来,这四军也只有西平军最愿听命于我。”
未揽垂头继续道:“君侯不必这么想,这些年来离平城内诸事繁杂,深入另外三军不过也是时日问题。”
杨天权点点头,将手中的茶水递了回去。
“李光如此大动作,宫中估计早已发觉,只怕两军相冲,受灾的还是我们离平。”
未揽回答道:“君侯在理,两日前已按照您说的加强了沿途一带的军防。”
帐外,沉重的脚步声急切行来。
“君侯!”杜古刹声音急躁,几步逼近,手上拿着杨天权前几日给他的舆图。
“这李光虽说借长平道一用,但前线传来急报大军在南殷关改道,走了城内的路。”
杜古刹将舆图递了过去,杨天权闻言伸手接了过去摊开在帐内的木桌上。
见他伸手指了个地方,杨天权道:“继续按照我们布置的走。”
“君侯,大军去的这个位置不好包抄,按照原来的走。。。。。。”
杨天权盯着舆图看了半晌,继续道:“就按照原来的走,我们不包抄,李光军队绝不止这些。”
两军处处提防,李光怎么可能信任离平,何况谋逆大事将离平拉下水才是最保险的。
杜古刹道:“要是在西颍还没出来,就不用出来了。。。。。。”
杨天权点头,手指在舆图南殷关与西颍交界处点了点,指尖重重叩下西颍隘口那道窄窄山道。
“李光打的便是这个算盘。”
她抬眼看向杜古刹,声音平稳无波。
“明着借长平道行军,暗中改道横穿离平腹地,便是逼我们进退两难。”
杜古刹眉头紧锁,双拳攥紧:“君侯所言极是,我若领兵拦击,李光转头便能转向四方,污蔑离平蓄意截杀兵马,顺势调转数大军围攻离平,若是放任他大军穿城而过,沿途村镇必遭兵祸劫掠,到时候怕是民心大乱。”
“不错。”杨天权收回手指。
“他要把离平拉下水,替他分担祸罪。”
一旁的未揽上前半步:“君侯,那西颍隘口的伏兵是否撤回?如今李光主力尽数转向此处,隘口狭小便于包抄。”
“伏兵不动。”
“大军还不在此。”杨天权眸里流转吩咐道。
“照旧按原先的布防驻守两侧山谷,制止大军退路。”
“传令下去,所有将士只守不攻。”
“若李光不主动兵刃相向,便放任其前行,但凡敢劫掠百姓、损毁城郭,就地截杀。”
杜古刹心头一松,顾虑道:“可李光军中藏了后手,大军数量远不止前线探查到的数目,任由他们深入难免会生出变数。”
“变数。”
杨天权垂眸拂去案上落进的细沙,帐外呼啸的大漠风沙顺着帐缝卷进来,吹得烛火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