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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瑱儿姊姊──”
“嘘……”陈瑱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萧鐸乖顺而安静下来,今天一整日,他都待在椒殿之中,无人管顾。
陈瑱儿手中捧着一尊青瓷碗盏,里头的甜香在冬日里显得格外诱人,暖融融的东西捂到了萧鐸手中,萧鐸无意识地摩挲起碗盏,似是这样便能与她拟作温存。
“给殿下煮了些元宵,殿下尝尝?”
“你知晓我今日未用多少?”
萧铎眸光微动,当她是心里有自己。
她当然不知道。
只不过是赶巧了。
“殿下,快吃吧,不然元宵该凉了。”
她说着,自怀中寻出一枚香囊,五彩丝绦绣五毒,和建康浑然不似的织绣纹样,系在他的腰间。
“瑱儿──姊姊。”
待看清她往自己腰间系了个什么,萧铎险些被元宵噎梗住。
“婢子明日要启程,去……益州了。”
“为何?!”
她不是建康宫的宫人么?怎能随意出入──
话未说完,萧铎便被一根指头止住了唇。
“七郎莫问。”这是她第一次这般亲昵地唤他,萧铎的耳垂霎时间红了个透。
呆愣愣地望着她,辨不清菩萨,看不明罗刹。
“七郎只需记得,我一定会重新回到七郎身边的。”
第80章安通(十九)
青溪清,薄冰随水荡,白鹭坠江心。
蕭約早早地在江边一小亭等着鄧烛了,一袭湖蓝裳衣,和这方下了一场雪的建康蓝天相衬得很。
“郡主。”
鄧烛牵着桃花马自西边小桥慢悠悠地踏来,马蹄子上绑了一层白麻布,防着蹄子打滑。
她遠遠就瞧见蕭約在柳树下的小巧身形,惊诧的是,她身边连个侍女都没有。
“鄧夫人。”
“怎么都不带个人出来?”鄧烛不解,半作戏语,“莫不是郡主想同妾身说的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吧?”
“……”蕭約没有说话,在这种情形下,不语,或许会是一种默认。
她缄默地靠近邓烛牵着的那匹桃花马,见她靠近,马儿輕輕打了个响鼻。
“本郡,其实很羡慕夫人您。”
“郡主此言折煞妾身了。”邓烛不知她缘何有此言,“郡主在宫中,萬千荣宠于一身,何以羡慕在下这乡野粗妇?”
“……乡野粗妇?”蕭約輕笑摇头,“夫人这说的什么话,夫人能驰骋内外,陆将军亦非困囿世俗之人。”
这是多少世家贵女做梦都不曾想过的事,甚至都不会想、不屑想的事。
二人漫步青溪,萧约隐下更多的心事重重,说起她被迫可有可无的夙愿:“夫人可看过《水经注》?”
“略闻一二。”
“说来夫人莫要笑话,本郡初读郦公著书,便心驰神往,恨不能此身踏遍大梁诸州。”
她声音很轻,也并不坚定,眸光扑朔。
今日建康八成的人都去了佛寺,青溪长长,居然只有她二人漫步,马蹄和人踏过雪地沙沙。
她说起的事是对《水经注》下河山的向往,邓烛却听懂了她内心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