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苓醒来的时候,先听见了水声。
溪水从窗外绕过,潺潺不绝。
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想:宿舍什么时候装了这么高级的白噪音?
下一刻,她忽然睁开眼。
不是宿舍,也没有那张堆满文献、咖啡和导师批注的书桌。
她躺在一张陌生的木床上,头顶是浅色旧帐,身下的床板硬得很有存在感。窗纸透进淡淡晨光,空气里有草木和溪水的味道。
池苓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来。
她穿越了。
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回去的方法。
她昨天在竹林里迷路,被一个叫江澜的姑娘捡回来,喝了两碗粥,睡在溪边小院的偏房里。
池苓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看了许久。
她本来以为,一觉醒来,说不定就回去了。
说不定昨夜的一切都是她熬夜写论文写出来的幻觉。
可现在看来,命运并没有这么体贴。
池苓慢慢坐起来。
身上的衣裳睡了一夜,有些皱。头发更是乱得不成样子。她低头看见自己垂到胸前的长发,仍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古代头发,古代衣服,古代床。
唯一现代的只有她这个灵魂,和她脑子里那篇还没保存的论文。
池苓沉默片刻,抬手捂住脸。
“好。”
她低声对自己说:“接受现实第一步,起床。”
她掀开被子,下床穿鞋。
布鞋踩在地上时,她脚底传来一点酸疼。
昨天在竹林里走得太久,身上的疲惫经过一夜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被认真腌入味了。肩膀酸,腿酸,脚底疼,连手臂都有点僵。
池苓推开门。
晨光一下子落进来。
院外溪水绕过篱笆,晨雾还没完全散开,淡淡浮在水面上。菜畦上沾着露水,药架边有草叶轻垂,檐下挂着的一束束草药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这画面很美。
美得像某种田园生活宣传片。
然后池苓看见江澜。
江澜已经洗好了菜,晒好了药,劈好了柴,甚至连早饭都做好了。
她站在灶房门口,袖口挽起一截,手里端着一只木盘,盘中放着两碗热粥和几碟小菜。晨光落在她肩上,把她整个人衬得清冷又安静。
池苓站在门口,慢慢睁大眼睛。
她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很早了。
结果在江澜这里,大概只能算“终于醒了”。
江澜抬眼看她:“醒了?”
池苓点头:“嗯。”
江澜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她:“睡得可好?”
池苓下意识想客气一句“挺好的”,但她腰酸背痛,实在说不出口,于是诚实道:“床有点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