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华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很低,儘量显出诚恳的样子。
“秀兰,今天建国不在家也没关係,我带著陈飞过来,这孩子去年做了糊涂事,被抓进去判了一年,现在放回来了。
我亲自带他过来,给你们家赔不是。”
说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李秀兰的脸色,又加了一句。
“看在咱们本来就是一脉的份上,你看……咱们能不能把关係恢復一下?”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风从墙头上刮过来,把大奶奶的红围巾吹得晃了一下。
李秀兰的手插在围裙兜里,没说话。
陈默在门缝后面看著他妈的背影,脊背挺得笔直。
他了解自己老妈。
李秀兰骨子里不是软柿子,但她也不是那种当面翻脸的人。
她的强硬是绵里藏针的那种——不跟你吵,不跟你闹,但就是不鬆口。
三爷爷陈玉德在旁边帮腔了。
“秀兰啊,都是一家人,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你看陈飞也受了教训了,一年牢蹲下来,人都瘦了一圈。”
一年牢蹲下来瘦了一圈?那是该的。
偷东西还有理了?
李秀兰终於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
“你们的意思我明白。
但建国今天不在家,去市里了,晚上怕是回不来。
这家里的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陈玉华的嘴张了一下,还想说什么。
李秀兰没给他机会,接著往下说。
“你们前些年做的事情,心里应该都清楚。
当初建国他爹走的时候,你们是什么態度,后来建国在镇上那几年过得紧巴的时候,你们又是什么態度,这些我就不一一说了。”
院子里的气温好像又降了两度。
陈飞跪在地上,头更低了。
大奶奶的嘴唇动了动,被陈玉华一个眼神压住了。
李秀兰搂了搂身边不知什么时候走出来的陈默,手按在儿子肩上,继续说。
“不是陈飞过来磕个头道个歉就完事的。
你们要是真想恢復关係,就回去想想,明天建国在家的时候再过来,怎么说、怎么做,你们自己掂量。”
话锋一转。
“要是觉得没那个必要,那就这样吧,断了亲也挺好。
各过各的,谁也不欠谁。”
这话戳得狠。
陈玉华的脸色变了,不是生气,是急了。
“秀兰,那怎么能行!咱们打断骨头连著筋的,哪有自家人断亲的道理?我们明天一准过来,你到时候帮我们跟建国说说好话,行不行?”
说著,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三爷爷、三奶奶、大奶奶,以及陈晓明、陈晓东两口子全都换上了討好的笑脸,齐刷刷地看著李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