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宫偏殿。
时喧一口一口喂雨师汤药,盼着她醒。可她浑身冰冷,仙力全无,唇色惨淡。
她一时慌了神:“雨师,你……你……”
她顿时掀开被褥,只见雨师的两腿全是骇人的红色,手中的汤碗瞬间摔落在地,支零破碎。
“为什么会……会这样,销骨夫人对你做了什么?”时喧伏在她身上,“雨师,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她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跌跌撞撞跑去找阿钿。
魔尊寝宫中没有亮一盏烛火,只有一人独独坐在软榻边缘,闭目养神。周围仿佛被蒙上一层寂寥的灰色。
时喧慌乱进殿,便扑在阿钿的脚下,两只眼睛已经通红,眼泪顺着眼眶落下:“阿钿,阿钿,你救救我朋友,她好像快不行了,她不能死掉,你能不能……能不能救救她,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救她。”
阿钿咳嗽几声,嘴角的血溢出。但她淡定自若地用袖口揩净,没让对方发现一丝异常。
“好。”阿钿答道,扶着她站起来,“我会救她的,你别难过。”
时喧泪水汹涌淌满脸颊,再撑不住体面,失声恸哭,脸埋在阿钿的胸口,怎么也不肯抬头。
阿钿叹一口气,用手背轻轻地拍在时喧的后背:“我会救她的,她一定会没事。”
阿钿在偏殿待了三天三夜。
直至第四日,她才推门而出。踏出门框时还险些跌倒在地,幸得畸娘在门口侯着,才没让她摔倒在地。
“阿钿,你这是何苦呢?明明你连日修补封印,已元气大伤,为了她去忘川春……你还非要……”
阿钿把手指搭在唇上,示意畸娘别出声。她回头,见时喧扑在雨师身边,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
“哎哎哎,阿钿,你撑住,我带你回寝宫疗伤。”畸娘搀扶着她,也忍不住掉眼泪,“不可以掉眼泪,阿钿说过我是娃娃做的,哭的话会散架,我绝对不能哭。”
偏殿内,雨师早已转醒。
“时喧,谢谢你来救我。”她雨师笑着,眼角滑落一滴泪,沾湿发丝,最后滚在软枕上,“我原以为我要死在那冰冷暗狱之中。”
“你说什么傻话,我不会让你死的。”时喧眼尾泛红,颤着唇角轻笑。
“雨师,你在魔域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喧揩了一下眼角,“是销骨夫人做的吗?”
雨师无声点头:“她不知何时带魔兵脱出魔域,抢夺一荒神器,我在施雨途中撞见,便出手制止。”
“打斗之中,我抢了她的蛇皮衣,原想回九重天搬救兵,谁料她对我穷追不舍,把我堵到悬崖边……”雨师咳嗽几声,“后开来她把我关到暗狱,却没有拿走这蛇皮衣。想必她就是一时火大……”
雨师张手,一张薄如羽翼的衣裳便现露手心:“你带回九重天吧。”
时喧摇头:”这蛇皮衣应该是她有意留在你手里的。你先放着,若等来日也好报仇。”
“你的仙力也如此微弱,看来你为了救我费了不少心思。”她把手搭在时喧的手背上,“救命之恩我此生难忘。”
“都是朋友,哪里那么多难忘,回去在醉芳阁给我挑个最美的舞姬唱曲给我听就行了。”时喧说笑道,“我一会儿就叫人送你出魔域。”
“那你呢?”雨师顿感不对,“你跟我一起走。”
“我可能走不了。”时喧摇头,但唇角勉强牵起浅淡弧度,笑意浮于表面,“你先安心回九重天养好伤,我这边还有一点事情,没过多久我会自己回去的。”
“各荒已经有乱套的了,仙魔大战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你现在要抓紧回去,把魔域的情况禀报天帝,他肯定会做打算。”时喧轻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