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幽若要疯了。
她回到家,像往常一样说“我回来了”,然后习惯性看向书房。
书房开着门,里面空空如也。郭幽若觉得不太对劲,一看了看客卧,里面整整齐齐,没有林挽卿的身影。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郭幽若把手上的东西随手一丢,鞋子胡乱踢飞在地上,光着脚在屋子里边喊边找。
但是没有任何人理她。
郭幽若的第一反应就是,林挽卿被秋山孤儿院的人抓走了。她一下慌了,想打电话给安祐琪,拨通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喂,喂?你说话啊,怎么了?”
安祐琪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郭幽若愣了愣,半天才开口:“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醒了,哭着要找你,不让我之外的人碰。下午带她去了医院,呃………”
“你说。”
安祐琪声音压低了:“是被人□□过,在那里提取到了一些dna,比对结果很快就会出来。省里已经发话了,不管是谁,都不能轻饶。”
“我知道了。”
那边安祐琪笑了笑:“你兴致不高啊,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心疼这个小女孩。”
说罢郭幽若挂了电话。
现在怎么办?当初瞒着安祐琪没说,现在需要她帮助了却开不了口。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真是不好受。郭幽若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窗外的晚霞一寸寸褪尽了颜色,像被人慢慢抽走了魂魄。黑夜从东边爬上来,漫过屋顶,漫过树梢,把最后一丝光也吞进肚子里。天空沉了下去。
郭幽若哪里还有心情做饭,她把自己关进卧室里,坐在床上,衣服都没换,看着天花板。
去哪里了呢?
她就这样坐着,从天黑坐到天亮,又从天亮坐到天黑。手机响了无数次,她看都没看一眼。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也懒得动。脑子里全是林挽卿的脸——那张总是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脸。
她想起刚捡回林挽卿的时候,她被洗干净后站在客厅中间,有些局促,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猫。她想起林挽卿想起她蹲在厨房门口看自己做饭的样,想起她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挽卿看着看着就靠在她肩上睡着了,呼吸轻轻的、热热的。
那些画面像是被人用刀刻在脑子里,每想一遍就更深一点。
郭幽若不知道自己在房间里关了几天。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白天黑夜。她偶尔喝几口水,吃了半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面包,剩下的时间就是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某条裂纹发呆。
电话铃声一次次响起,一次次归于沉寂。她听见手机震动过很多次,有消息进来,她没看。后来手机没电了,屏幕彻底暗下去,屋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了。
她有的时候会想,林挽卿是不是已经被抓回那个地方了。那个她称为母亲的人会怎么对她?会打她吗?会把她关起来吗?还是……她不敢往下想,但脑子不肯放过她,一遍遍地把最可怕的画面推到她眼前。
有时候她又想,林挽卿是不是自己走的。是不是她在这里住得不开心,觉得和自己待在一起没意思,没法从她身上看到姐姐的影子,觉得没法面对自己这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这个想法比前一个更让她难受——如果是被抓住,至少说明林挽卿不想走。如果是自己走的,那就说明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作郭幽若看过。
可她不是林挽若的替代品啊。
郭幽若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门铃响的时候,她以为是幻觉。
门铃又响了,然后是敲门声。
“郭幽若!你在不在里面?郭幽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