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还是蓝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她想:下周末,那个蛋糕店,靠窗的位置。她会先到,点一块抹茶千层,两杯水。等一个人来。
那个人会来吗?
她说“有时候”。
有时候就是——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但莫莉觉得她会。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是因为她在说“好”的时候,没有犹豫。
和那天拿起叉子的时候一样。
和那天说“六楼”的时候一样。
和那天问她“几楼的”的时候一样。
没有犹豫。
莫莉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到像一首在快进播放的歌。她不知道这首歌的旋律是什么,歌词是什么,谁唱的。她只知道这首歌很好听,好听到她想一直听下去。好听到她不怕快进。好听到她愿意把整首歌听完,从第一个音符到最后一个音符,一个不落。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看着那个白色的头像。
她打了几个字。打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
「下周末。那家店。抹茶千层。」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不知道许柒会不会回。她不知道许柒会不会来。她不知道下周末的蛋糕店会不会有靠窗的位置。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说出来了。她把那个“理由”递出去了。她给了一个人可以握住的东西——时间,地点,蛋糕的口味。
如果那个人想握,她会握住的。
如果不想,也没关系。
因为莫莉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剩下的不是她的功课。
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
莫莉没有看。
她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远处操场上不知道谁在喊的、被风吹散了的、听不清内容的声音。她把这些声音都收进耳朵里,存进心里,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把这一天记住。因为她觉得这一天很重要。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是因为这一天很安静,很甜,很蓝。像一块芝士蛋糕。像一杯黑咖啡。像一个句号。像一个问号。像一个“有时候”。
像所有那些还没有开始、但已经让人想要记住的东西。
她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她不需要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她在一家蛋糕店,认识了一个人。那个人帮她搬过行李,喝黑咖啡,不喜欢太甜的东西,用她的叉子尝了一口她的蛋糕,说“太甜了”。那个人加了她,说了“好”,用了一个句号。
她只知道这些。
但够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许柒的回复。很短。只有一个字。
「好。」
莫莉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没有声音,只是嘴角往上弯了弯。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天开始变暗了。橘色的、温柔的、像快要融化的糖果一样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弯着的嘴角上。
她想:下周末。那家店。抹茶千层。
她会去的。
许柒也会。
她不知道。但她觉得会。
因为她想要一个“有时候”变成“一定”。
而许柒说“好”的时候,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