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渐渐变得荒诞起来。
这之后,每次谢珃即将得手,总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打扰,明明子时有宵禁,明明酒楼夜里不留人,但就是会有不长眼的仿佛就冲着她来。
第八百二十四次更是荒谬到可笑。
那个伙计凭空出现在林子里,简直荒诞。
谢珃似乎摸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她说不上来。
谢澄见姐姐恍惚地坐了好久,不由得疑惑地问道:“姐姐?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你起的也比平时迟……”
谢珃突然捏碎了杯子。
谢澄吓了一跳,忙挣扎着起来要翻看她的手,谢珃则开始恍惚:等等,我起来的是时候是在床上?不是在和冯老板说话?
她霍然站起,挥开谢澄的手。问道:“阿澄,现在是什么时辰?”
“已经快巳时了……”
时间不对。
按照往常重生的时间,应该是回到辰时中,她那时已经在和冯老板寒暄了,然后午时林清然和顾流光见面,子时她们偷钱出逃……
为什么她醒来的时间变晚了?
谢珃出了一身冷汗,她努力会想前几次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来着?好像已经有好几次当她再次睁眼,看到的都是自家房梁了。
谢珃捂着头,跪在地上呻吟起来。
谢澄很紧张地看着她,想伸手去拥抱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如往常一样醒来,但是又好像很久没有见过姐姐了,她的疲惫焦躁肉眼可见。
谢珃跪坐在地,突然抬头。被碎瓷划伤的手掌尚未愈合,手心的鲜血被带上了发丝与脸颊,让她看起来格外狰狞。
“没时间了。”她喃喃道。
她再次重复着之前的行为,这次额外找铁匠要了件软甲披在身上。软甲很轻,但是很贵,算上细剑和暗器,她赊了快一百两银子,但谢珃显然已经不在乎了,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她能够一遍遍重生,但不能再优哉游哉地寄希望于这怪力乱神了。
但幸好今晚很顺利。
子时。
林顾二人争执。
暗器被挡掉。
谢珃的轻剑在顾流光手臂上划出血线,怪医的毒马上见效,但他用内力暂时遏制了毒素的蔓延,林子里凭空出现一个人大喊着“林姑娘”试图扑在谢珃身上给她来一刀,但谢珃早有准备,她旋身,匕首割开了她的衣服但是没能割破软甲,右手持剑反刺,左手掷出藏起来的飞刀扎在林清然的腿上,她哀叫一声摔倒在地,连带着被扶着的顾流光,倒在地上震出一口血。
其实谢珃很少真正对林清然下杀手,但上次林清然对她的指责让她惊觉二人的关系似乎随着她的不断重生变得愈发亲厚了,迟则生变,也顾不得什么往昔情意了,于是她额外准备了一份毒,涂在了刚刚掷出的飞刀上。
当然,可能早就没有什么情谊了。
谢珃隔了一段距离警惕观察了一会儿,直到顾流光面色发紫,半边身体都因毒素而溃烂、林清然也倒在地上没了声息,她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坐了一会儿,她才起身去林清然怀里找出荷包挂在腰间,她将三人的尸体拖到水塘里,这里是她专门挖出来用来养鱼供给酒楼的,等过两天她再把尸体收拾出来处理掉,再重新找人挖个水塘吧……或者直接把这个水塘填了也成……
但谢珃突然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她还是在自己房内,她愣了一会,跑到谢澄的房间里急切地问他:“现在是什么时辰?”
谢澄面无表情,神情空洞地抬头答:“午时了,姐姐。”
谢珃胸口猛地起伏,不对不对不对,为什么还是重来了。
她跑出门,跑到酒楼,没有找到林清然,跑上大街,也没有看到顾流光。
很快又到了晚上,她一如既往地杀了三个人,然后眼前一黑,她站在谢澄床前,他抬头看她,一样的神情,一样的语调:“姐姐,未时了。”
谢珃尖叫起来,又去做了同样的事。
谢澄:“姐姐,申时了。”
“酉时了。”
“亥时了,姐姐。”
即使不去找铁匠,软甲、飞刀、暗器、细剑仍然在她手中,但她越发崩溃,她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臆想了,到底是谁,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