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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第2页）

任云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忘记了反应。每秒三百米——这个速度在星际尺度上连蜗牛都算不上，但对于一个在过去数百天里每次只移动几十毫米、从未表现出任何主动机动倾向的未知天体来说，这已经是天翻地覆的改变。它不是被激怒了，而是被唤醒了某种之前处于休眠状态的行为模式。

“全体注意——星火城进入二级警戒状态！”山岳将军的声音如炸雷般在控制频道里响起，“所有非必要人员立即前往防护区！防御平台启动待命状态！反重力引擎维持轨道——不要主动机动，不要让它误判我们的行为！”

他的命令精准而果断。不做主动规避，是因为任何突然的轨道变化都可能被对方解读为攻击前兆或逃跑信号。在不确定“寒星”移动意图的情况下，保持姿态稳定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任云飞紧接着开口了，他的声音同样冷静，但内容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我们要主动接近它。”

控制频道里再次陷入死寂。

“任教授，你说什么？”山岳将军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它用数百天的沉默和毫米级的微动建立了一个可预测的行为模式，然后在一次主动探测后切换到完全不同的行为模式。这不是攻击。”任云飞的目光紧锁在主屏幕上天网传回的实时数据流上，语速快但条理清晰，“天网数据显示，它的加速度曲线平滑得近乎完美——没有急加速，没有攻击性的轨迹变化，全程开着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极其微弱的时空调制信号。如果它想攻击我们，它有无数种更高效的方式。每秒三百米？这个速度甚至不如一发炮弹。它在刻意控制自己的速度——给它自己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也给我们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这是邀请，不是冲击。”

他转向通讯器：“秦远征，星火-01目前在什么状态？”

“泊位二号，刚完成例行检修。能源满，引擎预热中。”秦远征的声音从星火城的泊位频道传来。

“启动。你和我。目标——‘寒星’。航向——迎头对接。”

“迎头对接？老任，那可是个未知天体，我们连它的外壳是什么材料都——”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自己去看。星火-01保持低速航行，全程开启所有被动传感器，不做任何主动探测——刚才那一次已经够了。把我们的意图写在天上。如果它停，我们也停。如果它转向，我们跟着转。如果它想让我们靠近——它会让我们知道。”

秦远征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明白。泊位二号脱离准备。五分钟后出发。”

任云飞站起身，从控制席上拿起自己的终端。山岳将军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你确定？”

“不确定。”任云飞说，“但回避解决不了问题。它从十六毫米变成了每秒三百米。如果我们现在不主动靠近，下一次它的反应可能会更剧烈——到那时，我们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山岳将军的手收紧了片刻，然后松开。

“活着回来。”

“这是我的专长。”任云飞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向通往泊位的通道。

星火-01从星火城的二号泊位无声地滑出。龙鳞装甲在太阳光下流动着细密的暗纹，反重力引擎的节点泛起柔和的蓝色光晕。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调转船头，对准了那颗正在缓缓靠近的黑色八面体。

秦远征坐在主驾驶位，双手握着操纵杆。任云飞坐在他旁边，面前的屏幕上是星火-01收集到的所有实时数据。两艘船之间的距离正在缓缓缩小。

星火城在舷窗后方逐渐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光环。前方，“寒星”的黑色八面体正在沉默地靠近。

“距离目标，两千公里。”秦远征的声音平稳。

“保持速度。不做机动。让它看到我们。”

“一千五百公里。目标没有改变航向。它的时空调制信号——强度在增加。不是武器能量等级，更像是……信标？”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