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那位白发老者缓缓站起身。他走到任云飞面前,伸出手。
“任云飞同志,”他的声音沙哑但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大地的深处发出的,“从今天起,星火计划升级为最高国家战略。你要的资源、权力、授权,国家都会给你。但你要记住——”
他看着任云飞的眼睛,目光如炬。
“你肩上扛着的,不是某一个部门、某一个项目的成败,而是一个文明是否能在宇宙中继续存在下去的火种。这担子,不轻。”
任云飞握住了那只苍老却有力的手。
“我知道。”他说。
没有感谢,没有表态,没有豪言壮语。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他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当晚,任云飞乘专机返回星火基地。
飞机在深夜的云层上方平稳飞行。窗外是无尽的黑暗,偶有几颗星星,冷冽地亮着。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大脑还在运转。授权已经拿到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比之前更多、更急、更难。
反重力引擎的第八轮仿真结果不错,但距离实物测试还有一段路。龙鳞材料的量产工艺瓶颈还没突破。武器系统更是要从零开始——人类现有的所有武器,在面对一个能够在时空结构上滑行的未知存在时,恐怕都和弹弓没什么区别。
还有天网。十二个空间监测平台,涉及到航天发射、深空部署、能源自主、数据链路……每一个环节都是人类航天史上前所未有的挑战。更别提它们还要在不到三百天的时间内全部到位。
还有舰队。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星际舰队,从舰体设计到人员训练到作战条令,一切都是空白。他甚至不知道敌人长什么样,用什么方式攻击,有什么弱点——如果有的话。
但他必须开始。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打开面前的终端,开始敲字。
新的一封加密邮件,收件人是全国数个最顶尖的航空航天院校和军事院校的校长。
主题栏只有一行字:
【我是任云飞。我需要你们最优秀的学生。请把人送到这里。】
附件里,是一个标注着“绝密”的地理坐标。
做完这件事,他合上终端,重新靠在座椅上。
窗外,飞机正在穿过一片云层。舷窗外的黑暗忽然被月光撕裂,一片银白色的光洒进机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在车库里拆过微波炉,曾在黑板上写过无数公式,曾在六十个小时的不眠不休中破解了一道来自宇宙深处的密码。
现在,它们要去建造一艘飞船了。
不对。
是一支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