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塘初至
船行了三日,终于驶入曲塘郡地界。
河面渐渐开阔,两岸的景物也变了。不再是昭宁郡的青山竹林,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青砖灰瓦的城镇,商铺林立,商船往来如梭。码头上堆着粮草货物,有搬运工扛着麻袋来回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曲塘郡到了。"郁清川站在船头,目光扫过两岸,"这里是澜州的财赋重地,商贸枢纽。"
仲夏从船舱里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城池。
"看起来比昭宁郡热闹多了。"
"热闹是热闹,"师父从舱中走出,"但繁华之下,必有阴影。"
仲夏眨眨眼:"师父是说这里也有案子?"
"哪里都有案子。"师父捋着胡须,"只是有些案子藏在明处,有些藏在暗处。"
白凤羽站在一旁,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远处的码头,若有所思。
"先生。"他忽然开口,"这里的鸟很少。"
仲夏目光微动:"白公子怎么总是注意到鸟?"
白凤羽道:"听得出来。"
仲夏觉得他只是对鸟敏感些,便不再追问。
"前面就是曲塘县的码头。"郁清川把篙插进水里,"咱们先靠岸,找个地方住下。"
"好。"
船缓缓靠向码头。
码头上比想象中还要热闹。商旅、脚夫、卖吃食的小贩,人来人往,挤得水泄不通。不远处的几座仓库前,堆满了粮草袋子,上面贴着封条,看来是官府的粮仓。
"那边是什么?"仲夏指着仓库问。
"丰埠县的粮仓。"郁清川道,"曲塘郡是南疆物资转运中心,丰埠县是囤粮重地。"
"粮仓?"仲夏看着那些高高的粮堆,"那这些粮食都往哪儿运?"
"往北运。"师父看了一眼那些仓库,"北边常年驻军,粮草须得先行。"
"走吧,先找客栈。"师父转身往码头外走。
客栈名叫"悦来客栈",是曲塘县最大的客栈。
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笑眯眯的,说话带着几分商人的圆滑:"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郁清川上前交涉,"要三间上房。"
"好嘞,三间上房,每间每日三钱银子。"掌柜翻开账簿,"几位客官从哪儿来?"
"从昭宁来。"郁清川付了银子。
"昭宁啊,那是文渊重地。"掌柜一边记账一边道,"咱们曲塘虽然不如昭宁有文气,但生意兴隆,客商云集,也不错。"
仲夏坐在一旁,随口问道:"掌柜的,最近曲塘县可有什么热闹的事?"
掌柜顿了一下,笑道:"热闹的事倒是没什么,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丰埠村那边出了点事。"掌柜压低声音,"不过几位客官初来乍到,还是别打听那些事了。"
"什么事?"
掌柜左右看了看,凑近道:"丰埠村有个妇人,前些日子去河里……唉,造孽哟。"
"去河里怎么了?"
"淹死了。"掌柜叹了口气,"听说是听信了什么巫婆的话,要去河里净身,结果没上来。"
净身?
这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仪式。
"那巫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