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岑寻低声问。
卫朔沉默良久,缓缓摇头:
“再守三个时辰。”
“他要么真死在了里面,要么……”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是个人物。”
三道身影依旧如磐石,钉在原地。
梁上解惊春缓缓、缓缓地,松开了一丝紧绷到极致的心神。
他还没赢。
但他,撑过了破晓最险的一刻。
道基依旧残缺。
剧痛依旧刺骨。
可他活下来了。
秘密守住了。
落渊,依旧是天下无人知晓的秘密。
晨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
远处,天衍几人的气息,极轻地、悄无声息地,松了一丝。
不动,不声,不破戒。
只是默默,陪他熬过了这一夜最狠的死局。
晨光铺满废宅,将梁上解惊春的身影镀上一层冷白。
他依旧僵卧如枯木,呼吸轻得近乎全无。
道基碎裂的钝痛沉在骨血里,没有半分消减,他只是死死忍着,不颤、不晃、不泄一丝气息。
巷口三名暗哨已守到晨光高悬,昼夜轮换的疲惫压在眼底,可站姿依旧如铁铸,没有半分松动。
他们是军中磨出来的死士,耐性早被锻得比兵器更硬。
“整整一夜,无息无动。”左侧一人压着声音,低沉干涩。
领头的卫朔目光沉沉盯着破败门扉,语气冷硬无波:“继续守。他要么撑死在里面,要么迟早会动。”
“守到他道基反噬自曝,守到这片死寂装不下去。”
三人不再言语,重回绝对沉寂。
废宅内外,陷入一片冷硬、无波、无温的白日僵持。
梁上解惊春眼睫极轻一颤,听清了下方对话。
他不动、不慌、不转念,只把所有心神压在敛息上。
痛便忍着,困便扛着,只守一条底线,不露、不败、不死。
林梢之上,天衍几人静立如初。
他们知晓他是师姐陈隋以命护住的解惊春,仅此而已。
昨夜生死一线那缕清气,已是中立之下的极致动容,此刻再不出手、再不干预、再不泄露半分气息。
只静默旁观,眼神淡冷,心底那一丝极细的动容不动声色,不现于形,不施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