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门人没能劝动对方撤防,反倒让三方势力的疑心更重。
联军当即下令:不再暗中布设赶尽杀绝的禁制,也不贸然冲入岩缝,而是继续维持全面封锁,同时加大外围巡查力度,严防任何东西被悄悄转移。
他们笃定秘密就在崖内,耗下去,总有露馅的一天。
消息借着值守兵卒的闲谈、外围同门的传讯,一点点渗入岩缝。
幽暗的空间里,解惊春听完外界的对峙,转头看向身旁静坐的老妪。
浑身脱力僵沉,骨肉俱乏,连日饥渴耗空了所有气力。
他转头的动作极缓、极滞,不敢多动分毫,稍一用力便气息发虚。
二人早已透支到极致,无力言语,无力思虑。
外头权谋交锋、字句机锋,落在这绝境岩缝里,只剩冰冷的压迫感。
老妪静倚岩壁,纹丝不动。
呼吸浅弱低微,躯体早已撑到临界,仅凭一口残念强撑着静坐。
她微抬眼眸,昏沉视线落向解惊春,平静无波。
无需对话,无需揣测。
外头步步体面、层层紧逼,内里生机垂尽、无路可退。
所有周旋拉扯,最终都压死了这片仅存的方寸之地。
从被困的第一天起,两人就靠着极致的隐匿,形成了一层相互庇护的屏障。
老妪的身份、过往,成了最好的“挡箭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恰好掩盖了解惊春与神兵的存在。
外界所有人的思维都陷入了定式:围堵的是卖药隐居的老者,纠结的是她为何不肯离去,反复揣测她藏有秘密,却从未想过,岩缝里还藏着另一人。
陈隋唇角极轻地扯出一点无力的弧度,声音轻得像飘烟:“外头所有人,都认定我守着一桩秘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单薄脱力的身形上,声音压得更低,几不可闻:“我守的从来不是崖里的东西。”
解惊春默然。
他终于彻底理清了眼下的局面。
崖外三人咄咄逼人,反复追问滞留的缘由,步步施压,却始终被“只有一人”的固有认知困住。
他们疑心重重,却查无实据;想要强攻闯入,又碍于老妪的身份以及背后的天衍一脉,有所顾忌。
天衍门人夹在中间,一边要维护同门,一边也解不开“为何不走”的谜题,只能守在十里之外,遥遥观望,防止事态彻底激化。
而岩缝之内,两个最擅长“藏”的人,借着这层错综复杂的猜忌与对峙,安稳缩在方寸之间。
外界的围困依旧严密,盘问、试探、施压从未停止。
联军每日都会派人在崖口喊话,反复劝诱、逼问,想逼里面的人主动现身,说出滞留的真相。
可每一次喊话,换来的都是岩缝里死一般的沉寂。
两人早已弹尽粮绝,粮水彻底耗竭,再无半点物资可支撑躯体。
绝境之下,二人唯一的求生方式,便是不动、不响、不露头,最大限度锁住体内仅剩的微薄生机。
解惊春催动入门的敛息之术,将人与剑的气息融于山石;老妪则收敛所有神态气息,如同与这片旧地彻底融为一体。
越是沉寂,外界的疑心就越重。
柳慎日日向上呈报,断定断崖之内必有猫腻;拓烈按捺不住,数次想要强行入内搜查,都被苏湄与柳慎拦下;苏湄冷眼旁观,等着秘密自行浮出水面。
十里林海中的天衍门人,内心也愈发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