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崖壁隐蔽处布下极低调的感应禁制,不伤人、不爆发、无声无息,一旦有气息离开岩缝范围,便会即刻传讯至朔国值守点。
做完这一切,朔国精锐原路隐退,全程避开所有人视线。
第二日天明。
柳慎麾下狄国守军毫无察觉,依旧按部就班守着正门。
苏湄手下云国密探依旧散漫观望,一无所知。
外围天衍门人隔着十里之距,只能感知正面战局,察觉不到这般细碎阴私。
唯有岩缝内的老妪,在天光透入缝隙的一瞬,轻轻蹙了下眉。
她看不见崖壁全貌,却能凭经年沉淀的感知,捕捉到周遭气场的变化。
原本混杂自然的山风、岩气,一夜之间变得彻底闭塞、规整、毫无流通缝隙。
“昨夜有人私下动了手脚。”
老妪低声开口,音色极淡。
解惊春闻声抬眼,满眼茫然:“动了什么?外头不是照旧没变?”
他视野局限,只能看见一成不变的值守、封锁、僵持。
困在狭小岩缝之中,他只分得清三方阵营,从来不知崖外柳慎、拓烈、苏湄三人的名号。
“正面不变。暗处被彻底封死。有人等不起了。”
“他们不敢明着破局,不敢和狄国、天衍硬碰,便私下掐灭所有隐性生机。”
“从前是走不出去。”
“现在,是彻底没有任何路。”
解惊春心头骤然一沉,下意识望向岩缝之外。
还是森严的岗哨,还是对峙的山林,还是死寂的风声。
可就是这样毫无变化的表象下,他最后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笃定的侥幸,被人悄无声息碾碎。
他终于懂了。
这场博弈里,最可怕的从不是明刀明枪的围困。
是这种——所有人都体面僵持,唯独有人在暗处,悄悄把你的棺材钉死。
解惊春垂眸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怀中剑身,脑中快速梳理连日观察到的三方行事,片刻后,压着极低的嗓音开口。
“云国那边本就无心僵持,一心盼着撤兵,犯不着多此一举。”
“狄国做事循规蹈矩,凡事都摆在明面上,断不会做这种夜里偷摸封路的事。”
“唯有朔国。耗损日久一无所获,不敢当众撕破三方制衡,只能暗中动手,断了我们所有脱身的路子。”
老妪不会探查、不会求证,她也不必多言,只客观陈述眼前众人的状态:
“狄国那边不知情,云国也不会查。”
“他们各司其职,视线从来不在同一个地方。”
三方同盟,彻底名存实亡。
一人守规矩,一人混日子,一人偷偷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