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望着岩缝缝隙外漆黑的天色,缓缓道出最真实的现状:
“我门下众人赶来,只知晓我一人困在此地,全然不知道你的存在。他们赶来,至多保我日后不死、不被暗害、不被乱军悄无声息抹杀。”
“但救不出。”
“突围,从始至终,都是奢望。”
解惊春低头,指尖死死抵住怀中落渊的剑身。
他的心依旧浮躁、依旧紧绷、依旧做不到真正静定。
可在这一刻,绝境叠绝境的压迫里,他纷乱翻涌的杂念,第一次被迫一点点压落、收拢。
没有顿悟,没有速成。
只是被逼着认清现实——
能依靠的从来不是外力、不是师门声势、不是旁人救援。
天衍门人不知情,不可能专程为他谋划生路;老妪只能顾住自身立场,没法替他遮掩气息、分担生死风险。
唯一能破局的,只有他自己,和这柄被死死封住的剑。
整片深山,内外双层死寂对峙。
无人敢动。
无人能破。
无人可逃。
困局,彻底固化。
僵局一旦成型,便是漫长的死寂。
整整两日,深山无一事发生。
崖外无风、无争、无动静。
内层三方守军严守卡口,刀兵贴臂,昼夜轮替,连换岗脚步都压得极轻,杜绝一切可被利用的空隙。
他们心底只存满腹疑虑,知晓这片崖洞疑点重重,却始终探不出第二道生人气息,拿不出任何实据,不敢贸然破壁损毁剑祖旧地,索性彻底放弃了速战速决的念头,转为最稳妥的静态困杀。
耗粮、耗水、耗人心。
外围林海之中,天衍门人依旧静默布点。
无人靠前、无人喊话、无人示威。
他们像无数枚沉入山林的钉子,扎根在十里边界,只维持对峙制衡,恪守半生被约束的规矩——不犯官、不挑乱、不动武。
他们自始至终只知晓师姐被困断崖,崖内仅有一人。
一边是王命在身,寸土不让。
一边是师门有难,寸步不退。
两股力量互相锁死,谁都不敢进,谁都不肯退。
最折磨人的,从来不是厮杀,是这种看得见、摸不透、动不得的悬空对峙。
岩缝之内,方寸幽暗。
解惊春彻底放弃了探查突围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