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是淡粉色的,领口绣了小雏菊。
一条是鹅黄的,裙边是细细的荷叶边。
一条是浅蓝的,腰间有一枚软软的蝴蝶结。
一条是嫩绿色的,像刚长出来的叶子。
最后一条,是奶白色的。
虽然不是向日葵,可裙摆上缝了一圈小小的花朵,远远看去,还是像有一圈暖暖的太阳落在边上。
阿姨问她:"这条也要吗?"
晚禾看了很久,轻轻点头:"要。"
"为什么?"
她低头摸了摸裙摆上那圈小花,小声道:"它有一点像。"
阿姨心里一酸,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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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宋家门口,宋元初第一个冲出来:"买了吗?"
"买了。"阿姨把袋子往他眼前一提,"五条,一条不少。"
宋元初立刻得意起来,回头冲里头喊,声音又响又亮:"哥!真的买了五条!"
宋元汀从廊下出来,目光先落到晚禾脸上。
她眼睛还是红的,可已经不掉泪了。整个人小小一团,像终于又被重新塞回去一点颜色。看见他时,她脚步快了一些,小跑着到他跟前。
"哥哥。"
"嗯。"
她低头把最上面那个纸袋往前递了递。
"这个最好看。"她小声说,"你先看。"
宋元汀看着她,没接袋子,只低声问:"还哭吗?"
晚禾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又很轻地补一句:"没有刚才那么想哭了。"
她说得实在。
实在得像把自己那点伤心都摊开了一点点给他看。不是完全好了,不是忘了,只是因为有人替她接住了,所以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宋元汀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半晌,才"嗯"了一声。
风从廊下吹过去,把纸袋边缘吹得沙沙作响。阳光落在那几个纸袋上,也落在晚禾眼尾还没完全退下去的红上。
她还小,不会知道很多东西并不能真的用"五条裙子"就补回来。那条被剪坏的向日葵裙、那一夜悄无声息被毁掉的欢喜、还有"喜欢的东西不能让人看出来"这种刚刚长进心里的念头,都不会因为新裙子来了就彻底消失。
可至少这一刻,她会记得,自己抱着坏掉的裙子站在门口掉眼泪时,有人皱着眉心疼她,有人把攒了很久的小金库全倒给她,也有人笨拙又响亮地说:她弄坏你一条,我们就给你买更多。
有些伤是这样留下来的。
有些偏爱,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刻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