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条。
像他不是在和谁讲道理,也不是在替她争一个"该不该",而是在用一个孩子自己最笨、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
坏了一条,不算完。
你没了一个,我就给你更多。
阿姨先反应过来,眼圈都红了:"大少爷,这可是你攒了好久的……"
"嗯。"宋元汀应了一声,"给她买。你带她去,她喜欢的都买。不用剩钱回来。"
晚禾终于回过神来,立刻摇头,声音还带着哭后的哑:"不用那么多。"
"为什么不用?"
"我……我穿不了那么多。"
"那就慢慢穿。"
"可是这是你的钱。"
"是我给你买裙子的钱。"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也正因为太平了,反倒叫人鼻尖发酸。
宋元初站在一旁,本来还在生气,这会儿忽然也被这一幕压得有点说不出话。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小铁盒,又看看晚禾怀里那条坏掉的裙子,过了两秒,忽然一咬牙:"我也有。"
说完,他转身就往屋里跑,没一会儿又抱了个皱巴巴的小布包出来,哗啦一声倒在桌上。
里面全是他平时乱七八糟攒下来的零碎钱,还有几颗玻璃珠,一只小铁片,甚至半块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糖纸。
"我这个也给你。"他气鼓鼓地说,"再买一条……不,买两条!"
阿姨原本心里酸得厉害,看见这一下,又忍不住笑出了眼泪:"小少爷,你这里头还混着玻璃珠呢。"
"那也值钱。"
"你自己留着吧。"晚禾小声说。
"我不。"宋元初瞪着眼,"反正她弄坏你一条,我们就给你买更多。"
他说这话时还带着孩子气的冲劲,生气是真的,护着也是真的。
可宋元汀不一样。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晚禾,胸口那股闷得发沉的疼还没散。他以前也会心疼她,见她哭了会皱眉,见她受委屈会不高兴。可那些更多还是一种很自然的偏护,是"晚禾小,要多看着一点"。
直到今天,看见她抱着被剪坏的裙子站在门口掉眼泪,他才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生出一个念头——
不能再这样放着不管。
不是"以后多看着一点"就够了。
是有些地方、有些人,真的会把她喜欢的东西一件件毁掉。她还这么小,已经开始学着把喜欢藏起来,学着坏了也不说。若一直这样下去,她会越来越安静,越来越会退,越来越像把自己缩进一个谁也碰不到、谁也看不见的角落里。
而他不想她变成那样。
至少,不想眼睁睁看着她变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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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宋妈妈和阿姨一起带着晚禾去了一趟街上。
服装街的童装铺子不算大,花花绿绿的裙子一排排挂着,风一吹,像一小片轻飘飘的花架。宋妈妈牵着晚禾往里走时,她还有点恍惚,眼睛红肿着,怀里那条坏裙子也没舍得放下。
"这个就别抱着了。"阿姨轻声哄她,"咱们看新的。"
晚禾低头看看那条裙子,轻轻点头,把它交给阿姨。
她最后挑了五条。
不是因为她真的忽然想要那么多,而是因为宋元汀说了"五条"。她大概潜意识里觉得,那是一个很稳的数字,像只要拿满了五条,被剪坏的那一条就不会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