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
沈泫观见他舒舒服服地坐着,倒是一点不见外。
“哦。”梅七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身,“今日前岳楼有拍卖会,听说有一件千古难遇的好东西,我呢自然也想来凑凑热闹。刚巧这间无人就进来坐坐,谁想就有缘相会了呢。”
“哎对了,余师弟来过前岳楼吗?”
他清亮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探究,背手站在水幕前,望向楼下的喧闹人群。
这前岳楼的水幕墙壁,只能从里往外看,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仿佛与世隔绝。从三楼往下看,颇有种俯瞰芸芸众生的感觉。
“自然是没有。”
沈泫观脱口而出。
“哦?余师弟不喜欢丝竹小曲、漂亮姑娘、灵石叮当响?”
玄使大人噎住,他倒不是不喜欢,只是……梅非九不让。
“不喜欢。”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那自然很好。”梅七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拍拍他的肩膀,道:“少年人就应该离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远一点,之前没有来过,今后也不要来。”
这话说的奇怪。
沈泫观见他语重心长,一边说还一边露出欣慰的表情,实在让他联想到某个不想见到的人。
“好啦,既然你来了,那我就不在这间待着了。让叶师弟也进来坐吧,拍卖会一会儿就开始了。”
梅七说着刚要收回手,却猝不及防被沈泫观一把抓住手腕。
“哎,你——”
他抬头看向沈泫观,扯扯胳膊却一点挣不开,白皙的手腕几乎被沈泫观完全抓在手心。
“师兄,你胳膊上怎么了?”沈泫观拧眉,只见梅七露出的一截手臂上有什么东西,像是细细密密的红疹子,又像是有燎伤的痕迹,突兀又扎眼。
梅七一愣,随即将滑落的袖子拉上去盖住,轻轻拍拍沈泫观的胳膊,道:“没什么,前两天不小心碰到个难缠的灵兽,被它咬了一口。”
沈泫观看着他的眼睛:鬼才信。
“好啦,放开吧,一点小伤而已。”
梅七又安抚地轻拍沈泫观的手背,见他不松手,好笑道:“怎么?舍不得师兄?”
沈泫观这才恍然松手,他尴尬地摩挲着腰侧的剑柄,说:“师兄没事就好。”
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叶言跟着两位侍女走进来,看到梅七惊讶极了。
“梅师兄?好久不见!”
“叶师弟,”梅七向他点点头,“拍卖会开始之前我还要去见一位故人,不便多留。”
他转身走出水帘,忽而又想起什么,转头对沈泫观说:“沈师弟,天破峰如今财力尚可,拍卖会你未尝不可一掷千金。”
两位姑娘递上拍品名册,重新摆好桌案上的瓜果点心,也欠身退出去了。水帘合上,又变做一方静室。
“一掷千金吗?”沈泫观坐在桌案旁,看向楼下人头攒动,想起曾经自己确实可以一掷千金,天破峰是他一手建立的,整个门派最不缺的就是钱。
虽然梅非九从来不说想要什么,但是沈泫观总是往他屋里堆好东西,什么千年灵龟壳,长在无妄鬼谷里千金难求的灵草,就连那本万知册都是他担心梅非九无聊又不想出门,花大价钱从文古门淘来的。
曾经他觉得师尊有的,就必须是最好的,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楼下的拍卖会已经开始了,都是些灵草宝器,并无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