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断了。
然后,他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野兽般的嘶吼,身形暴起,冲天而去。
没有人追他。
沈青鸾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天际,凤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叹息。
她没有说话。有些东西,需要他自己去消化。
团子感受到她的情绪,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小声说:"主人……那个坏人……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他不是坏人。"沈青鸾的声音很轻,"他只是一个蠢人。"
白云尘不知道自己飞了多远。
他只知道自己在飞,拼命地飞,仿佛只要速度够快,就能把那些铺天盖地的真相甩在身后。
他飞过灵界的万里山河,飞过太虚宫的势力范围,飞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旷野。
然后他从空中坠落。
轰——
他的身体砸在地面上,掀起漫天尘土。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爬起来,拔出腰间的长剑,疯狂地向四周劈砍。
一道剑气削平了半座山头。又一道剑气将地面撕开一条百丈长的裂口。巨石崩碎,大地龟裂,方圆数里的生灵在他的疯狂中化为齑粉。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嘶吼着,声音已经哑了,但依然在一剑一剑地劈。
"她不是师父!她不是!那个女人不可能是师父的转世!"
他否认。
他必须否认。
因为如果他承认了——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师父——那他白云尘就是一个弑师的畜生。
一百二十年的师徒之情,一百二十年的谆谆教诲,一百二十年的视若父子——
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因为一封伪造的信。
因为沈清月的几句挑拨。
因为他自己那该死的、无法容忍任何人比自己更强的骄傲。
"啊——!!"
白云尘将长剑猛地插入地面,双手抱头,跪倒在一片废墟之中。
他的灵力在暴走,他的神魂在撕裂,他的骄傲在粉碎。
三百年。
他用了三百年来恨一个人,用了三百年来告诉自己"是她先对不起我"。
可现在,真相像一把钝刀,将他三百年来构建的所有自我安慰一刀一刀地割碎。
师父从来没有要废他。
师父教他剑法时,每一个破绽都私下告诉他,是因为信任他。
师父对他严厉,是因为对他期望最高。
而他——他把阵旗插进了师父的闭关密室,亲手启动了碎魂禁阵,亲手将那个教他养他的人送入了轮回。
"师父……"
白云尘的声音终于碎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