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成功了吗。"
"成功了。"苏晚照把年轮片塞入布包,袖子里的铜扳指弦膜还在振。"但他不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
"禁闭室下面。在水位以下。有人。"
齐管事的脸色在巳时阳光下退掉了一层血。
"你怎么知道。"
"水滴。滴在水面上的灵力振动。"苏晚照从袖中取出铜扳指,内圈弦膜的白丝朝上。"共振传回来的。二十尺深,水位以下。不是一个信号,是一个频率。有人用灵力在动。"
"频率。"
"我从来没采到过的频率。不是赵长老。不是铜针插地者。不是秦师兄。不是我们这边任何人。"
"新的。"
"对。"苏晚照把铜扳指在拇指上拧紧。"四十年前推者死在入口里面,拉者失踪。但推者不是死在底座转移的瞬间。"
"死在转移之后。"
"死在井底下。死在禁闭室的下方。死在灵石桩底座下面。"
齐管事的手指握紧青石桌边。
苏晚照看着木板上空着的那一格刻度。
"年轮记录到了最后一个签名。四十年前拉者。但这个签名不是结局。"她把布包系好。"签完名之后还有人活下来了。"
"谁。"
"不知道。"苏晚照抬头,巳时的阳光从她眼睛侧面擦过去。"但下午压路南端,我会找他在不在下面。"
药圃门被推开。白管事回来了,手心里握着一团灰鼠的尾巴。不是死鼠。是活的。灰鼠嘴里衔着门框外侧的纸卷。
他把纸卷从灰鼠嘴里取出来递给苏晚照。
"老杂役说,纸卷正面是陆沉渊写的,背面是另一个人。"
"谁。"
"四十年前拉者。"
苏晚照把纸卷打开。背面确实有字。
只有一行。用灵墨写在桑皮纸边沿。
字很小,墨迹四十年没有褪色。纯量灵力墨,和"等"字桑皮纸上的墨是同一批。
上面的字是:
"推者死在水下。不是里面。"
苏晚照把纸卷合上。
"说反了。"
齐管事和白管事同时看过来。
"拉者在年轮上签了自己的频率。等字桑皮纸说推者死在里面,拉者失踪。但这张纸卷背面说推者死在水下,不是里面。"苏晚照把纸卷和桑皮纸叠在一起,对着光看。边框对齐。两张纸是同一张纸沿中线撕开的。
"门框外侧的纸卷和桑皮纸是同一张。四十年前最后确认人留了两份记录。一份记入口转移事件。一份记他最后看到的东西。"
"推者死在水下不是里面。谁写的。"
"推者。"苏晚照说。"推者没死。推者就是拉者。他在转移之后活下来了。从底座下面逃到井底。死在禁闭室下方。写下了这句话。"
"那他写了等。"
"等字不是他在等。是他给拉者的指令。但他自己就是拉者。没有另一个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他推了底座入口,从下面爬出来,跳到井底,在禁闭室下方活了一段时间。然后在水下死了。死之前把纸卷传到了门框外侧。"
"那灰鼠。"
"是他传的。"
灰鼠在青石桌上蜷成球,暗灰毛色倒立又收拢。它的颈链上系着一道灵力结。四十年没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