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我帮你挡（第1页）

实验室走廊的灯管嗡嗡响着，有一盏接触不良，每隔几秒闪一下，像在咳嗽。谢东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敲了三下。

门里没有声音。

他等了十几秒，又敲了三下。这次力气稍微重了一点，指节碰到门板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很脆。

“谁？”隔着门板，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卫衣兜里传出来的。

“我。”

门开了一条缝。夏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帽子没戴起来，头发用一个鲨鱼夹随意别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看了他一眼，往旁边让了半步。

谢东走进去。实验室不大，两张操作台占了大部分空间，电脑屏幕上还挂着数据图谱，旁边的烧杯架上是整整齐齐一排试剂瓶。空气里有股淡淡的乙醇味。

她坐回转椅上，把腿盘到椅子上，两只手缩在卫衣袖子里，看着不像博士后，倒像个还没毕业的本科生。

谢东没有坐，站在操作台边上，把公文包放在一旁。“学校那边我帮你挡了，”他说，“该走的程序都走完了。校方不会发布任何关于你的声明，也不会安排采访。”

她“嗯”了一声，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图谱，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周老师那边也压住了，”谢东继续说，“他今天上午给院系发了内部通知，要求所有教职工不得对外就你的研究发表评论。违反的按学术纪律处理。”

她又“嗯”了一声，转笔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转。

谢东看着她。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怎么做，更没有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她只是坐在那里，缩成一团，像一只把头埋进翅膀里的鸟。

他知道她不是不在乎，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你今天吃东西了吗？”他问。

“吃了。”

“吃的什么？”

她想了想。“……面包。”

谢东没接话，但脸上的表情很明确地表达了“这不算吃”这个判断。

她似乎感觉到了，小声补了一句：“小雨中午带了一份盒饭，我吃了一半。”

“另一半呢？”

“放冰箱了。明天热一下。”

谢东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他转开话题：“周老师让我转告你，你不用分心外面的事。他的原话是——我挡得住媒体，你继续做你的研究。”

他学周敬堂说话的语气学了个七八分像，那种老教授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节奏。夏天听出来了，嘴角动了一下，不确定算不算笑。

“他说这话的时候什么表情？”她忽然问。

谢东回忆了一下。“没什么表情。就那样坐在办公桌后面，端着茶杯，说得好像媒体是几只苍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