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回程路上（第2页）

“但你已经把合同的事都聊完了啊。以后万一有别的事呢？”

“如果有别的事，我可以通过邮件联系他。”

陈小雨看着夏天一本正经地解释为什么不用微信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认识夏天快四年了，从硕士阶段就是同一个导师组。四年来，夏天只有几个人的微信——周敬堂院士、陈小雨本人、以及本科时期的室友张文静。前两个是必须的，最后一个是历史遗留。

“师姐，”陈小雨试探着说，“我觉得谢律师人挺好的。”

“他的合同审查能力是专业水准的。”夏天说。

“我不是说他审查合同的能力……”

“那你在说什么？”

陈小雨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她认识夏天四年了，知道夏天不是在装傻。她是真的不知道陈小雨在暗示什么。

“没什么。”陈小雨笑了笑，“我在说他合同审得好。”

“嗯。”夏天点了一下头，重新低头打游戏。

列车继续向南。窗外的景色从湖泊变成了连绵的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城市的边缘。夏天打了大概六局，通关了四局，通关率修正为百分之六十四点三。她把这个数字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陈小雨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她打开微信，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谢东”——昨天在论坛的参会人员名单上，她看到了谢东的名字和手机号。

她犹豫了一下。师姐明确说了不需要加。但陈小雨觉得，有些事情师姐不做，不代表别人不能帮她做。

她点了“添加到通讯录”，然后发送了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的是：“谢律师你好，我是南城大学材料学院的陈小雨，夏天的师妹，论坛上见过一面。”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小桌板上，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夏天打完了一局，放下手机，活动了一下手指。她看了陈小雨一眼——陈小雨正望着窗外发呆，看起来很正常。

夏天重新拿起手机，开了下一局。

她不知道旁边发生了什么。在她的认知系统里，陈小雨看风景就是看风景，不会是别的。

高铁在下午五点二十三分到站。夏天把手机收进卫衣口袋，背起双肩包，跟着人流往车门走。陈小雨走在她旁边，提着一个帆布袋。

出了站，夏天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微信的一个新好友通知。

通知写着：“谢东已通过你的好友验证。”

夏天站在出站口，看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

她不记得自己加过谢东的微信。

她翻了一下通讯录，发现谢东不在自己的通讯录里。这个好友通知是系统推送的，不是她发起的申请。那就是——

她转头看向陈小雨。

陈小雨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帆布袋在肩膀上晃来晃去，步伐轻快。

夏天没有叫住她。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拉了拉卫衣的帽子，快步跟上。

“今天晚餐吃什么？”陈小雨头也不回地问。

“食堂。”夏天说。

“又是食堂？”

“食堂的土豆烧鸡今天补货了。”

“行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傍晚的路上。路灯刚亮，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夏天的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左手边的口袋里除了手机，还有一张论坛的出席证，她忘了交回去。

那张出席证上印着她的名字、单位和一行小字：“参会代表”。

在名字的右边，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手机号。那是陈小雨的笔迹。

夏天没有翻到那一面。她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