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从棋眼空间退出来的时候,膝盖软了半秒。
司冥扶住了她。他扶住她的位置和之前不同——他的手直接落在了她腰间。隔着卫衣布料,那片凉意贴在她腰侧,像一块冰按在刚烤好的面包上。她整个人抖了一下。
“你感知到什么了?”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
“那张图……”苏瓷靠在他掌心上站直了,手撑住门框,“我在图上看到了一个叫‘中枢’的节点。它的位置——不在七栋地下。”
“在哪?”
“在七栋和异闻奶茶店之间的中线正下方。深度十五米。”她把右手按在自己胸前正中央,那里有一条透明的线连着他的左胸。“我能通过同频线感知到它的振动。它在运转。像一台没关的发动机。”
白外套从客厅走过来。他看了一眼苏瓷扶着门框的手和司冥放在她腰侧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选择了忽略后者。“十五米深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在地下三层以下。比渡躺的那个房间深七米。”苏瓷直起身,“异闻老板的奶茶店底下有通道。他柜台下方那块瓷砖是松的,我上个月去买茶的时候踩到过一脚,当时以为只是地板不平。现在结合地图看——那不是地板不平,是通道入口。”
司冥的手从她腰间收回去。收回的过程中指腹在她卫衣侧缝上擦了一下,像要带走什么。然后他转身走向玄关穿外套。“去异闻。”
“现在?”
“现在。清剿处拍到金片翻面的时间是下午两点,现在已经四点五十一了。”他看了一眼手机,“三个小时足够一份加密报告上传总局并下达指令。清剿处的人可能已经到南城了。”
苏瓷检查口袋。两枚棋子还在,白棋和黑棋并排贴着大腿,微微发热。她伸手拉帆布包拉链的时候,球球从包里探出半个脑袋。它看见她手腕上一道暗金色的纹路像静脉一样从掌心爬上小臂,两只绿豆眼瞪圆了。“姐你手上这什么!”
“同频线。”
“跟谁同了?”
苏瓷没回答。她把球球按回包里拉上拉链,走过司冥身边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那道透明的线轻轻绷了一下。她感觉到了。他左胸的暗金点呼应般闪了一下,隔着布料也看得见。
下楼的时候电梯修好了。三个人进了电梯,白外套按了一楼。关门。电梯下行的三秒里苏瓷感觉到自己胸前那条线和旁边那个人左胸的暗金点同步闪了一下。她在心里默数一二三,第三下的时候余光看见他左胸亮了。同步。“你能控制这个亮度吗?”
司冥低头。“不能。它是自动响应的。”
“你感觉到了什么?”
“感觉到你在紧张。”
“我没有紧张。”
“线闪了三下。频率跟心跳同步。”他侧过头,枯叶色瞳仁在电梯的白炽灯里折了一下,“你的心率在电梯里快了十跳。比在棋眼空间里还多。”
苏瓷偏开视线。“电梯里密闭空间不舒服。”
司冥没再追问。但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先出去了,站在门外一米的位置回身等她。那个位置刚好挡在她和单元门之间的路径上,如果有什么东西从门外冲进来,他会先撞上。白外套跟在后面出了电梯,看了一眼那个站位,什么都没说。三个人穿过单元门走到南门街道。异闻奶茶店的灯亮着,粉笔字小黑板上写着“今日特供:孟婆汤。买一送一。送的是忘川水(别问忘川水是啥,反正你喝过)”。
苏瓷推开玻璃门。风铃响了。圆框眼镜的老板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刚做好的奶绿。他把奶绿推到她面前。“你来了。这个,我的。”然后他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搁在台面上。“渡三个月前托我保管的。说等你进棋眼之后交给你。”
苏瓷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把钥匙和一张叠好的纸条。钥匙是铁的,普通的,带一个绿色塑料钥匙扣,上面印着“幸福里”三个字。纸条打开只有一句话:“中枢入口在602和601之间的承重墙里。高度一米二。你同频线能感应到位置。”她合上纸条。她把钥匙攥在手心抬起头。脑子里那张地下网络图正中央的“中枢”节点突然闪了一下。闪的那一下她胸腔里的同频线跟着震了——像一根绷紧的琴弦被拨动。她侧头看右边的人。他也感觉到了。他左胸的暗金点闪了一下,然后他抬眼看着她。
“它刚才震了。”
“震了是什么意思?”
“它在回应你打开盒子这件事。渡留的那把钥匙和中枢节点之间有感应。”司冥的手抬起来,指尖碰了碰自己左胸那个暗金点位置,“它震的时候我的左胸也跟着麻了半秒。像电流过了一下。”
苏瓷把钥匙收进口袋。“回七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