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说宁朝气运已尽的?就这堪称魔鬼的作息状态,小皇帝那病秧秧的身体居然没英年早逝,谁看了不说一声皇天庇佑?
林云夕浑浑噩噩地被宫人侍奉着穿衣洗漱,望着琳琅满目的各式早点,半点食欲也没有。
小福子苦口婆心地劝:“陛下,您多少用点儿呢。这早朝不知道要多久,罢朝后怕是还要去王爷那和那群老大人们议事,不吃点东西怎么成呢。”
林云夕:。
他估摸了下这一圈下来需要的大致时间,不由得又是两眼一黑。
好了别说了,再说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胡乱地用过早膳,小福子最后检查了遍他的服饰仪容,细细地为他戴好朝冠。
林云夕只感觉脑袋上一重,一顶估摸着有三四斤重的黄澄澄帽子就压了下来。小福子左右转圈看了看,确实没有任何遗漏,才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恭恭敬敬地搀起林云夕往殿外走。
林云夕的身体倒也没有那么娇弱,只不过穿越过来后,他这还是头一次穿正式的皇帝朝服,只觉得哪哪都十分不自在。头顶上这沉沉的玩意儿就不用说了,身上这身朝服份量也不轻,而且腰间被小福子挂满了不少零碎的小玩意儿,从玉佩到香囊挂坠之类的,比当时丁小二哈身上挂着的只多不少,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殿外的天还是黑沉沉一片,半点也没有将明之意,整个皇宫内一片静悄悄,只在遥远的天际有几颗孤星微闪。
要是在乡下,这个点鸡都没叫,他这个牛马就要起床拉磨了。
上朝的地点在宁仁殿,是宁朝建国以来年代最为古老的一处宫殿,历来数代皇帝在此临朝议政接待百官,距离乾清宫和养心殿的距离不远。虽然年岁久远,但每任新帝即位时都会稍作休憩,数百年来比之前扩大了不知几倍,也更恢弘无二。
夜色深重,随侍宫人们提着宫灯走在左右,两侧高高的城墙无声伫立。林云夕窝在步辇上,视线透过深沉的夜色,遥遥地望向了路尽头灯火辉煌的宁仁殿。
唔,不知道顾宴到了没有。
吹了一路的风,林云夕的睡意被吹了个七零八落,小福子搀扶着他从步辇上下来,作势要把他带向殿内走。
林云夕透过大开的殿门看着宫灯映在青石板路上的影子,心底突然慌的厉害。
他颤颤巍巍地打起了退堂鼓:“统子,我要是现在突然身体不适……”
系统:。
你试试。
林云夕还真想试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前的这座宫殿太过气势恢宏,身为土包子的林云夕莫名有种相形见绌的自卑感。平时在乾清宫里当个傀儡小皇帝倒没什么,要他站上那九五至尊之位,接受群臣叩见跪拜,林云夕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紧张。
系统很是不解:“你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跪了,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林云夕:“……你不懂。”
这种感觉在现代有个专业名字,叫作怯场。
在原地僵立了这么一会儿,连迟钝的小福子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他:“陛下,可是身体不适?”
是有那么一点儿,林云夕感觉自己扶着小福子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虽说就这样强撑着去上朝也不是不行,但是……
正在犹豫间,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随即便见宫人们又跪了下去:“参见王爷。”
小福子也跪了下去,搀着他的力度稍一离去,另一只手便从身侧扶住了他:“陛下怎么在这站着?”
林云夕转头看去,只看见顾宴肩头上鎏金色暗纹。
他仰了仰脸,头顶的顾宴身着那件熟悉的亲王蟒服,头上戴着顶黑色红顶的冠帽,唇角微勾,正似笑非笑地垂着眼看他。
林云夕下意识地伸手抓了抓他的手臂“……顾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