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向林云夕行了一礼:“陛下夜安,王爷命奴才送一剂安神汤过来。”
林云夕看着他手里捧着的那碗药:“嗯?”
自从太医宣布他的身体已然大安后,这些补药之类的基本都已经停了,顾宴大半夜派人送药过来,实在是有些令人费解。
林云夕的睡眠质量可是震动过整个太医院的,这安神汤怎么说也不该送到他的头上。
若不是知道乾清宫上下布满了顾宴的耳目,林云夕都要怀疑这药是旁人借顾宴之名送过来暗鲨他的。
林云夕短暂犹豫了片刻,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倒是不难喝,酸酸甜甜像是加了蜜的山楂汁。
他捧着碗咕咚了大半,才歪头看向送药来的小太监:“顾卿怎的想起给朕送安神汤?”
小太监弓着腰,毕恭毕敬:“王爷命奴才转达陛下,陛下今日需得早些就寝,不可误了明日的早朝,还请福公公提前准备着。”
林云夕犹如晴天一个霹雳:“……”
你说什么,朕听不见。
他僵着脸,木然地打发了这小太监,望着自己喝了大半的安神汤无语凝噎。
突然袭击也不带这样的!
小福子看出他的情绪不太对,犹豫了会试探性地出声:“陛下,这安神汤有何不妥吗?”
林云夕摇头,含恨地把剩下的小半一饮而尽。
寝殿的烛火灼灼,林云夕半点看书的念头也没有了,有气无力的吩咐下去:“把烛火熄了吧,朕躺会。”
小福子应了一声,殿内的烛火一盏盏熄了下去,只余一盏微黄的夜灯。小福子轻手轻脚地把床帐放下,默默地候在一旁。
那碗安神药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玩意儿熬的,效果好的恐怖如斯,林云夕没躺多久便脑袋一歪,呼噜呼噜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林云夕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唤。
声音十分耳熟,但林云夕睡意正沉,半点也不想搭理,含糊地咕哝了两声继续睡去。
半梦半醒间,似乎那人又连续叫唤了好几声。林云夕睡意朦胧的大脑开启了屏蔽功能,兀自睡的香甜。那人连唤了几声见他未应,声音渐渐就低了下去,似乎是放弃了。
但没过多久,便感觉有人将他从温热的被子里挖了出来,随后身体便被七手八脚的扶住。林云夕大脑还没清醒过来,眼睛也困的睁不开,含含糊糊地喊了声小福子。
耳听得小福子应了一声,自己身上细细簌簌动作的手也没闲着,从脑袋一路忙活到脚底。林云夕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思绪开始缓慢回笼,视线望着自己身遭围着的七八个捧着衣物服饰和洗漱用具的宫女:“……”
他瞬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小福子,什么时辰了?”
小福子递过来一方打湿的帕子,“回陛下,刚过寅时二刻。”
林云夕在脑海里转换了下时间,顿时沉默了。
等等。
这个时间是不是有点问题。
见林云夕一副僵住的样子一动不动,小福子生怕误了早朝时间,赶紧亲自动手伺候不清醒的陛下。
温热的帕子陡然触及皮肤,林云夕略略回过神,下意识地抓住自己胡乱擦了擦,一边在脑海里疯狂戳着系统:“……这个该死的早朝是不是太早了点!!”
系统唰啦一声拖出一页汉语词典,正中“点卯”二字用红圈重重地划出:“宿主难道没听过这个词,不知道它的含义?”
林云夕差点呕出一口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