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出堪称失色的表情来,一时还有些新鲜。
结果一抬头,却见没心没肺的丁小二哈反应比他还大,双眼和嘴巴睁的老大,实力演绎了“目瞪口呆”这四个字。
林云夕被这两人的夸张反应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他吞了吞口水,在一片落针可闻的静寂里戳了戳系统:“统子啊,他们不会以为我要效仿先帝了吧?”
系统给他的聪明才智鼓了鼓掌。
林云夕:“……”
他短暂地失语片刻,伸手扶了扶额,“行了,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朕,怪吓人的。”
倒也不能怪这些人想像力丰富,毕竟先皇之乱距离现在只过去了短短五六年的时间,先皇大肆敛财的场景这些人就算未曾亲身经历,多少也有些耳闻。他这个小皇帝即位后还没太平多久,莫名其妙的也要开始搞钱,换作谁都会心里嘀嘀咕咕。
江瑾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视线不留痕迹地在林云夕身上一扫而过:“草民斗胆,敢问陛下……这笔钱是要用在何处?”
他这句话问的既含蓄又直白,林云夕这下想不解释都不行了,只得长长地叹了口气,颇有些无语:“这事啊,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他慢吞吞地把钦天监的预言,顾宴未颁发的政策,以及国库空虚之事简单说了说,又叹了口气:“朕觉得顾卿的顾虑很对,既然钦天监预言将有大旱,提前做些准备总是好的。但朝臣的反对也并无道理,眼下国库不丰,顾卿这两道政策所费属实甚巨。此事朝堂之上已经争执许久,说来说去无非银两不足所致。朕不能做些什么,只好找两位寻思寻思,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生财之道来。”
墨染意味不明地看了林云夕一眼,神色复杂地垂下了眼。
江瑾听完却是默然许久,向林云夕行了一礼:“陛下心系朝野,实为天下百姓之福。”
林云夕赶紧把人扶起来:“别别,说正事……这生财的法子,朕琢磨了许久也没琢磨出所以然来,江兄可有什么主意?”
丁现默默把脑袋转了回来:“陛下问的这是天下第一难事,江兄若有法子……嘿嘿,那就不是京都第一才子,而是京都第一首富了。”
江瑾失笑:“佑佑所言极是。陛下恕罪,草民也实在没有什么法子。”
林云夕:“……”
虽然一开始就没报太大的幻想,但是你上来直接就把我的希望完全掐灭了,是不是过份了点。
他目光幽怨地看着江瑾:“你再想想呢?”
江瑾叹了口气:“陛下的想法固然是好,只是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利之一字若如此轻易可得,也不会有那么多奔波劳碌了。”
林云夕顿时蔫巴了下来。
江瑾沉吟片刻才温声开口:“陛下此番谋算,不知可曾与王爷提起过?”
林云夕摇了摇头,老实回答,“这倒没有。朕只是暗地里有这个打算。若是能想出个可用的法子最好,若是想不出,朕也不想再为此事让顾卿忧心。”
江瑾温声叹息:“这是陛下的体贴心思,王爷若是得知,也必当感怀。”
林云夕偷偷摸摸地看了墨染一眼:听到了吗,把这一句话也记上,回去在你家王爷面前给我刷一点好感度。
墨染垂头不语,面上瞧不出半分波动。
江瑾说完后便沉默下来,无能为力的意思十分明显。
林云夕默默地把视线移向床上的丁现:“丁二,你……”
丁现歪过头跟他对视。
林云夕从那双睁大的眸子里看出几分清澈的愚蠢,没问完的话顿时卡住,换成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丁现原本心里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但林云夕问话问到一半就戛然而止,望向他的视线也相当一言难尽,这下他可不大乐意了:“陛下这是什么眼神?”
林云夕也不说话,只目光幽幽地望向他,务必要使他看的更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