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出声制止,被王爷这么一问,顿时怔了一怔:“没……没怎么。”
顾宴微微一笑:“陛下总不至于在这点心里投毒,要置本王于死地。”
他这话说的极重,院内侯着的几名宫人顿时脚下一软,惊慌失措地跪在了原地,只恨不得自己没生出耳朵来。
墨染也被王爷的这句话惊的心中一跳,露出惊惧不定的神色来。
他现下心里倒是没有生出这个念头。
准确的来说,一开始他也曾经短暂地生出过这样的念头。
那时候王爷性情突然大变,对陛下的态度更是明面和睦,暗里却势如水火,这一点王爷在他面前毫不隐瞒。墨染虽然不知陛下为何对陛下的态度陡然急转,但他一向自小服侍在王爷身边,向来以王爷的命令马首是瞻,无论如何都会追随着王爷。而这位年幼的小陛下的态度却更让人琢磨不透,虽然面上对王爷的态度依旧谦和,一副尊敬仰慕的样子,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诡异。
怎么说呢,像是一张严严实实戴着面具的脸,十分违和。
直到前些日子,陛下也突然性情大变起来。
那种不经意间冒出来的违和感虽然渐渐淡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陌生又一言难尽的古怪感。在林云夕身边服侍的那几日,这种古怪感更是日渐加重,这个小皇帝一言一行都跟以前完全截然相反不说,行事更是古古怪怪,更是半点也不遮掩。
他都能看出来的事,王爷自然早就看的出来,只是不知……
墨染暗自思忖间,顾宴已信手拆了第二个纸包,这张油纸包着的是一包花瓣造型的精致糕点,入口香甜细腻。
顾宴只吃了一口就皱紧了眉,宫女瑟瑟发抖地奉上茶水来。
茶叶微苦的醇香味道淡散了糕点的甜腻,顾宴慢条斯理地将剩下的一半咽了下去,视线落在墨染手中捧着的两小包上:“陛下的心意啊……那便赏你吧。”
墨染低头应了一声。
顾宴不紧不慢地擦拭指尖沾染的糕点残渣,思忖片刻:“陛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传令御膳房,每日多做些点心给乾清宫送去。”
墨染望了望手里刚被赏赐的糕点,有些意外:“……是。”
回到乾清宫的林云夕并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触发了来自御膳房的点心大礼包。
他刚送走前来请平安脉的太医,并十分欣喜地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已经不用再喝那碗苦的倒胃的中药了。
每日的药膳也能适时地停上一停,真是可喜可贺。
林云夕就差没高兴地在殿内原地撒欢,只觉得自己这么久的罪是没白受,终于算是熬出了头。送走了监护自己这些天的大佛,迎来了忠诚的心腹小福子,自己随口给出了个特许,顾宴也没太为难他……
对了,他好像还蹭了个大氅回来。
林云夕虽然是个没见识的小穷鬼,但那件大氅无论从做工还是触感都能看出绝对不是俗物,要是能偷偷摸摸拿出去当,估计也能换得不少银子。不过人家只是暂时借他一用,倒也不见得是送给他……
林云夕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
他裹着那件大氅回来的时候还偷摸研究过,虽然这玩意儿周身上下都充斥着华贵二字,但也只是一个稍微贵点的大氅,算不得什么皇家御物,属于可以卖的那一类。
掉进钱眼里的林云夕只短暂惆怅了一会儿,就恢复了生龙活虎的状态。
毕竟一件大氅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要指着倒卖这些玩意儿发财……想想也知道不太现实。
林云夕摇了摇头,将这莫名其妙的想法给摇了出去。
总归明天江瑾就能入宫进见了,再加上一个虽然看上去很不靠谱的丁小二哈,三个人凑到一起总比他一个人在这漫无目的地瞎琢磨要好。
不过林云夕心里有些犯嘀咕,上次相见他和江瑾虽然算得上相见甚欢,但江瑾这人跟小皇帝是同一类人,原主曾经暗搓搓地挑拨过那么多次,差点没把这一对小竹马给彻底离间开,即使这两人现在关系恢复正常了,但按江瑾的性子……
他还真不觉得这人会这么轻易地跟他谈笑抿恩仇。
林云夕越想越觉得忧心忡忡,生怕自己已经进入了江大才子的记仇名单。
怀着对明天相见的期待和担忧,吃饱喝足的林云夕没一会便沉沉陷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