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将那只纸包拎到顾宴的眼前晃了晃,献宝似的。
顾宴似笑非笑地看了那晃晃悠悠的油纸包一眼:“陛下这是借花献佛?”
林云夕心虚地咳了一声:“这家据说是京中的老字号,味道很是不错,朕心里记挂着顾卿,特意带过来想分享一番。”
给你划两个重点,朕记挂着你,特意带来的。
顾宴眉头挑的老高,视线顺着晃悠的油纸包,落到拎着绳子的那只手上。
那油纸包并不重,林云夕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提起来都没什么难度。但林云夕的手腕太过细瘦,宽大的袖子随着他的动作向下垂了垂,露出一截堪称皮包骨的细白手腕。
看着苍白细瘦,似是随手一折都能轻松折断。
顾宴的视线停留了几息。
短暂的静默后,他微微侧过头,给了身后人一个眼神。
墨染恭恭敬敬地将那纸包接了过来。
林云夕手里一空,眼见着墨染将两只纸包都接过拎在手中,顿时小小地松了口气。
好好好,礼收了就好办了。
两包糕点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也算得上礼轻情义重,收了礼可就得给人办事。
林云夕瞬间理不直气也壮,将斟酌已久的措辞顺口道出:“这事朕原该先知会顾卿一声。只是当时朕并未多想,随口就将特权许了出去……顾、顾卿若是觉得不妥,就当朕没提过。”
他说完便偷偷摸摸瞄了顾宴一眼,心里很是没有底。
林云夕话里之意明显将顾宴抬的很高,一副全依顾宴之意的做派。
只是他嘴里虽然说着“当没提过便是”,但他好歹算得上是一国之君,金口玉言已出,没得再无端端往回收之理。
而且这事虽然有些突兀,但到底不算什么大事。江瑾出身世家才气斐然,不出意外的话日后定也要入朝为官,与这样的青年俊杰交好,于情于理方面都说的过去。
但他和顾宴之间的关系实在太过复杂,并不是单纯的君君臣臣,自然不能以常理推论。
林云夕暗里推测顾宴应该犯不上于这点小事上跟他为难,但顾宴这人的心思……
那可真如海底针还难以琢磨,那谁猜的透呢。
果然,猜不透的顾宴听完林云夕慢吞吞地说完这句话,面上便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态来:“既如此说,臣觉得此事分外不妥,陛下还是另下一道旨意,将这许出去的特权收回去吧。”
林云夕:“……”
可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啊。
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一脸幽怨地盯着顾宴。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顾宴好整以暇地与他对视。
两人的距离依旧挨的极近,那张堪称盛世美颜的脸离自己不过几寸之间,但林云夕这会子倒不觉得这张脸有多惊艳了。
林云夕恨恨地磨了磨牙。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暗搓搓地在心底把顾宴如同那两只油纸包般绑起吊起来晃荡,面上却不露半点声色,强行不心虚地出声为自己挽了挽尊:“朕、朕刚将特权许了出去,朝令夕改,怕、怕是不太好……”
他虽然面上镇定,但一张脸早已涨得通红,声音也跟着磕巴了几下,恨不得把顾宴继续吊起来晃。
简直可恶!
林云夕越想越尴尬,越尴尬却越生气,磨牙磨的咔咔响。
好歹罪魁祸首这会子似是起了点恻隐之心,出声拯救了快要将脑袋埋进胸口的林云夕:“臣戏言。陛下这些日子身体总不太安乐,有两三知己朋友说说话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