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踏入这间书房起,他的思绪基本上都被顾宴牵着跑了,完全忘了自己被召唤而来的原因。
顾宴像是完全没有看出他周身上下散发着满满的排斥,不紧不慢地开口:“臣知晓陛下素来关心朝政,特意为整理了陛下休息这几日朝堂之上的各类要事,陛下今日便先细看一番,简单了解便好。”
林云夕: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关心朝政了。
系统:……
它的警告声已经要突破天际了,林云夕被吵的脑袋疼,只好暂时收一收控诉的目光,视线幽幽地落在面前这一堆上,发出了十分违心的夸赞:“……顾卿辛苦了。”
顾宴似笑非笑:“陛下谬赞。”
林云夕硬着头皮伸出一只爪子,颤颤巍巍地探向面前的奏折。
系统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就见林云夕爪子已经摸上了第一封奏折,并且因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一封十二开的宣纸被他一手提溜了起来,哗啦啦地扯了老长。
系统:……
林云夕:……
顾宴:……
顾宴没忍住,偏过头低笑了一声。
“陛下这是在做什么?”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云夕发誓自己从这句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揶揄的味道,整个人都麻了。
他僵着一张脸,后背都绷的直直的,面上艰难地绷出没有表情的样子,私下里已经在疯狂地呼叫系统:“救救我救救我!”
系统也要麻了:“……”
它艰难地叹了口气,飞速运转的数据库也似短暂凝滞了一秒,还要无比心累地给自家宿主收拾烂摊子:“救不了,就当手滑吧。”
僵着脸的林云夕:“……这么敷衍的吗。”
系统给出了数据演算之后的最优解后就不理他了。
林云夕只好硬着头皮,笨拙地将那封被自己拉的老长的奏折恢复原样,强行找了个一听就很不靠谱的解释:“朕、朕可能是还未休息好,手上一时没有力气。”
顾宴唇角的笑意愈深,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挑起,一副十分关切又讶然的样子:“陛下竟未大安?倒是臣的不是了,将如此沉重的奏折呈上,若是累到陛下可如何是好。”
确认从他话里听出满满揶揄的林云夕:……
他面无表情地回忆起系统一开始对这人话里话外的称赞嘉奖。
什么芝兰玉树,多智近妖,运筹帷幄,文韬武略样样全能,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往这人身上凑,连他也被系统的吹捧和顾宴塑造出来的形象蒙蔽了,再加上原世界线的滤镜,以为这人是多么沉稳庄重恪守规章的君子。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宴。
林云夕磨了磨牙,恨恨地在心底给顾宴记了一笔。
顾宴也没准备真的把人惹毛了,调侃完那句便稍微坐直了身体,指尖在案上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大发慈悲地将这一茬带了过去:“臣失言。陛下且先细看一番,若有不解的,再来问臣便是。”
谈话间便恢复了素日面无表情气势凛冽的摄政王形象,眉宇之间一片沉稳,甚至隐约可见被主人刻意收敛、但多年沉淀下来的帝王之风。
林云夕被这人话题和情绪的转变速度惊呆了:“……好的好的。”
他赶紧转过头,跟自己面前的这堆折子大眼瞪小眼。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古代的奏折。
刚才只粗略地扫过一眼,第一道折子的内容真的好长啊,一封长长的十二开奏折几乎写满了大半,密密麻麻的,一眼望过去都要晕字了。
林云夕悄眯眯地打量了下案上堆叠整齐的其他折子,在心底估摸了一下数量,顿时倒抽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