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
他垂死病中惊坐起,不经意扯到了小腿,顿时吃痛地嘶了一声:“嗷——那便派人去递个消息吧,就说朕身体不适,今日就不去养心殿了。王爷国事繁忙,不用特意再跑一趟。”
林云夕没精打采地吩咐完,颇为惆怅地叹了口气。
他倒是希望顾宴不要跑这一趟,连续三天了!
一天不落地往乾清宫跑,能不能让人喘口气了?
养心殿。
顾宴端坐在宽大的雕花檀椅上,正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下的禀报。
正中跪着的两人身形健硕,分明是今天扮作马车的那两名侍卫。
其中一个已经回禀完毕,另一个因着要送林云夕回宫,来回禀的速度就晚了些,此时刚带着林云夕一整天的战利品赶了过来。
眼前的案上,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几乎堆成了小山,打眼望去什么都有,从荷包到挂坠,折扇香薰,再到一些杂七杂八的手艺品,以及各类瓜子点心蜜饯坚果之类,各类齐全的几乎可以开一个小杂货店。
那两个灰扑扑的花盆也没落下,因为盆身太脏几乎扑扑掉灰,墨染在殿内翻来覆去找了好半天才找出两块半旧的毯子垫了一下。
顾宴头痛地按了按眉心,几乎要被面前这堆鸡零狗碎的玩意儿气笑了。
他默了近半盏茶的时间,神色复杂地看着这堆堪称破烂的小玩意,以及蔫不拉几野草长得比还花旺的两盆。
低头汇报的侍卫半未察觉到他的神色,正低头讲到林云夕被抱着送回寝殿,还在提醒着不要让人碰他那两盆花。
“……”顾宴难得被噎住了。
侍卫一五一十禀告完毕,顾宴默然许久,直到人禀报完最后一句,才撩了撩眼皮,视线落在面前的这堆零碎玩意上,出声问道:“陛下身体如何。”
侍卫有些迟疑:“……属下将陛下送至寝殿后并未停留太久,离开前方听见陈太医说陛下身体无碍,好生养两天就好。”
这两天听了太多次几乎一模一样的回答,顾宴不怒反笑:“本王竟不知,太医院的事竟这么好做了。”
底下两人赶紧噤声。
顾宴按手按了按眉心,语气微冷:“唤陈太医。”
墨染刚要应下找人去传,顾宴的视线从地上跪着的两人身上移了移,落在面前这些鸡零狗碎的玩意儿身上,还没升起的怒意瞬间散的无声无息:“——算了,等等。”
墨染赶紧原地站定。
顾宴头痛地挥一挥手,示意人将这堆玩意儿给送回去,随后便继续问道:“你们二人在车上可曾听见什么?”
侍卫迟疑两秒:“陛下未曾说什么,只说走多了腿疼,倒是那小太监哭了一路。”
顾宴:“……”
他几乎要气笑了:“走路走多了?”
侍卫不敢不应声:“……似乎是这样。”
顾宴的额角突突地跳,一时竟有些失语。
殿内默了好半响,被召唤来的宫人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案上的各类小玩意,眼见着那堆杂物山渐渐从案上消失,似乎头痛感也消失了不少。
顾宴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如临大敌的样子十分荒唐。
两盆传说中的西域奇花也被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