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rrick站在灰岩基地的训练场边上,手里端着咖啡,尖锐的目光审视着刚刚在靶场结束训练的你。他看着你从靶场走过来,你的运动服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头发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已经被汗浸湿成一缕缕的样子,汗珠顺着碎发缓慢滴下来。你走到他面前站定,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他看了你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Myoffice,10minutes。”
[十分钟后,来我的办公室]
你点头,呼吸还没有在训练的急促中调整回来。Merrick也朝你点了点头,端着咖啡缓缓走出了训练场。你不知道他为什么找你,你用上衣的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他对你来说,就像一个选角的导演,像一个猎人。
自你加入灰岩基地以来,见过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你知道灰岩基地是在为某些特战部队做预备役,这也正是你所期盼的。
你今年二十岁。十六岁那年你瞒着家里报了名,体检、体测、面试,一轮一轮过,刷掉了三分之二的人。你留下来了,你的身形不算壮,力气也不算大,或许是你的天赋显现的太过及时,才让你有了这个名额。你没有受过系统训练,但是在每一个测试中都沉着冷静,在第一次接触枪的时候手从不发抖,就连雷在你旁边炸响的时候,你想的也只是该怎么让伤害降到最低,而不是逃跑…尤其是你的观察力,你总能精准捕捉到任何地方的细小的不合理,也总能留意到最细微的差别,你有一双好眼睛,教官也是这么说的。
灰岩基地不是你在网上能查到的任何一个地方。它不在任何一张民用地图上,卫星图拍到这里会被模糊处理,灰白色的一团,像云,像雾,像被人用手指故意抹掉的痕迹。它的编号是灰岩,对内是这么叫,对外连名字都没有。它每年从全军中选拔苗子送进来,教授系统的课程,像体能、射击、战术、野外生存、情报分析、通讯技术,每门课都要求往死里练。教官总对你们说你们在这里流的每一滴汗,都是以后战场上不会流的血。你一直深信不疑。
灰岩的结业评级分三档。顶尖的被挑走,编入一线作战小队。突击近战优秀的被分派到全球各地驻防幽灵突击分队,驻守海外隐秘据点、边境隐秘哨站。技术情报专长的进入幽灵总部情报中枢,做后台数据分析、通讯破解、装备研发,不上前线。中等成绩的编入常规特种辅助部队,无缘幽灵核心。
你是灰岩基地那一届最突出的学员,不止那一届,甚至是往届。你的综合实力、反应速度、学习能力都很顶尖。他们说你是天才,或许是吧,毕竟没有人能做到像你一样的进步飞快,你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即使确实有天赋的原因,不过最多的还是你自己的努力。
思绪飘回到现在,你从训练场上退下来,简单收拾一下后敲响了Merrick办公室的门。门没有锁,门内照明灯亮着,办公桌上堆着一些文件,你推门进去。办公室不止有Merrick,还有一直全权带你的教官,以及灰岩基地的总教官。
你走到办公室中间站定,Merrick手里握着那些文件,有一些散乱在桌子上,你简单瞟了一眼,那是你的文件,关于你出身,背景,以及训练成绩的文件。良久,Merrick抬眼看向你。
“YN?”
“Ireadyourfile。You’vegotsolidskills—especiallyinsniperobservation。”
[我看了你的资料,你的能力很不错,尤其是狙击观察。]
“Mysquad,theGhosts—wereshortanobserver。You。Youreingwithme。”
[我的小队,ghosts缺一个观察员,你,跟我走。]
……。
你是被Merrick亲自带走的,不止是因为你成绩最好,还是因为他看了你去年在边境任务中的表现——你在外围当观察员,所有人都没发现藏在岩石后面的那个狙击手,你发现了。你走到Merrick身边说了句“那里有人”。Merrick看了你一眼,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后来那个狙击手被清掉了,你没问是谁开的枪,也没问那个人死了没有。你只是做你该做的事——观察,然后告诉能看到的人。
你回到宿舍,把背包甩上肩膀,拉紧卡扣。你把防水笔记本塞在背包侧袋里,笔夹在笔记本的封皮上。一切收拾妥当后你走到门口,好像想到了什么,又突然驻足回头,你最后看了一眼那间住了很久的小房间,这里承载着你太多太多回忆。白色的墙,灰色的床单,桌上有一盆你从食堂顺来的绿萝,你的目光停留在绿箩片刻,终究还是转了身,没有带走它。想起来当时食堂管理员说食堂有小偷,教官带着管理员一间一间查寝,看到你窗台上的本该属于食堂的绿箩,无奈地笑着说:“下次记得报备,打申请。”你的嘴角不由得上扬。
你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你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每一步都充满了决绝。你不知道你会遇到谁,你只知道你要去的部队叫Ghosts,是Merrick亲自带队的小队。他告诉你队内的狙击手叫Keegan,你即将是他的观察员,不过你还没见过他,他已经知道你了。
……
车开了多久你不记得了。Merrick坐在副驾驶,手里没有咖啡,凌厉地目光扫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林,他没有说话。你也识趣的沉默着,坐在后座,背包抱在怀里,枪靠在腿边。
Merrick从后视镜里看了你一眼:“到了。”车停在了基地门口,你打开了车门。阳光涌进来,刺得你眯起了眼睛。你拎起背包,枪夹在腋下,跟在他后面下了车。
基地不大,全都是灰白色的建筑,窗户很小,铁门也一直关着,好像在向你诉说着它的威严。你跟着Merrick,到了基地门口。门口站着哨兵,端着枪,看见Merrick敬了个礼,把门推开。你走进去,脚下是水泥地,头顶是日光灯,走廊很长,冷白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你的影子投在地上,细细的,长长的。你一边跟着Merrick,一边小幅度打量着这所基地。Merrick推开一扇门,门是铁制的,灰色的,没有把手。他用指纹开的,灯从红变绿,门弹开了。
装备室的日光灯嗡嗡响,枪油和金属的气味混在空气里。他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把M4,弹匣已经卸下来了,枪机拉在后面,枪管朝上。擦枪布铺在桌上,油壶拧开了,棉签和通条摆在旁边。他听见门声,没有抬头。Merrick靠在桌沿上,手臂交叉。
“Keegan。Thisisyournewobserver,YN。Youareresponsibleforhertraining。Sheisyourpartner。
[Keegan。这是你的新观察员,YN,她的训练你来负责。她是你的搭档了。]
他抬起头,看了你一眼。灰蓝色的眼睛在日光灯下很深,像蓄了水的深潭,表面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流动。他看着你,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擦枪。
Merrick走了。装备室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你站在门口,他坐在桌边,谁都没有说话。他擦完枪,把零件一件一件组装回去,拉了一下枪机,清脆的金属声在安静的装备室里格外响亮。他把枪插回腿侧枪套,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串钥匙,从你身边走过去,没有等你。
“Keepup。”[跟上。]
你跟在后面,走廊里的灯光冷白色的,你走在光里。他走在你前面,一步一步迈着,他的步子很大,但你的步子也不小,你紧跟着。他最终停在一扇门前,门是木制的,棕色的,有门牌号,但是经过岁月的沉淀,根本看不清是多少,你站在他身后,他的影子罩着你。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开了。
“Yourdormitory。Theequipmentisintheet。Trythesizebyyourself。It‘snotsuitabletofindlogisticstogeit。”
[你的宿舍。装备在柜子里。尺码自己试。不合适找后勤换。]
“Thirtyminuteslater,etotheshootingraofindme。”
[三十分钟后,到靶场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