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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贵妃（第1页）

“蕊姬，来排练啦。”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跟着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挽住了她的胳膊。

来人同她穿着一模一样的服饰，眼睛圆润，是这南府里，为数不多真心待她的人。

白蕊姬回过神，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的浅笑，收回落在琵琶上的目光：“来了。”

“你方才一个人靠着廊柱发呆，叫了你两声都没应，在想什么呢？”蕊芽挽着她往乐队的位置走，语气里满是亲近，充斥着姐妹之间的关切。

白蕊姬垂眸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一个指法。《春江花月夜》是熹贵妃生辰指名要弹奏的曲目，我想着怎么能弹得更贴合意境，一时就出神了。”

这话合情合理，蕊芽果然没有半分怀疑，只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也就你这么上心，琴艺本来就已是咱们这里最好的，还这般肯下功夫，也难怪姑姑们处处都看重你。”

白蕊姬没有多言，只浅浅笑了笑，跟着蕊芽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指尖轻轻搭在弦上，神色沉静，待教习姑姑的声音一落，清越的琴声便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流淌而出。

这一练，便从晨光微熹，直到暮色沉沉。

中间只有片刻用膳的功夫，教习嬷嬷们严苛至极，声调稍偏、指法稍乱，便是一顿冷斥，连带着周遭一同受罚加练。直到夜色深浓，月亮挂上檐角，才终于松了口，放众人回去歇息。

用过简单清淡的晚饭，白蕊姬同蕊芽、新月几个相熟的女子，一同往住处走去。青石板路被夜雾打湿，带着微凉的潮气，几人脚步轻缓，一天的紧绷下来，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可累死我了，感觉手指都要弹得磨出血来，就这，姑姑们还处处不满意，脸色难看得很。”一回到屋中，有人便瘫坐在床板上，忍不住唉声叹气，“还有大半年才到熹贵妃的生辰，这么早就往死里练，往后的日子，有的熬喽。”

“可不是嘛。”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主子们随口一句话，底下的人便要拼尽全力。谁让如今这后宫里，是熹贵妃说了算呢，她的生辰，谁敢有半分怠慢，一个不慎，便是掉脑袋的罪过。”

“咱们这些做乐伎的，生来就是供主子们取乐的，琴弹得好是本分，弹得不好，便是罪过，哪里有咱们说理的地方。”

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满是疲惫与抱怨，却也只敢在这密闭的屋子里低声说几句，出了这个门，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模样。说着说着，便三三两两地拿起木盆，结伴出去打水洗漱，屋中渐渐安静下来。

白蕊姬坐在自己的床沿，指尖轻轻摩挲着琵琶弦上细微的痕迹，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思绪翻涌。

她如今十五岁。

距离上一世，她被太后选中、送往四阿哥弘历身边，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

上一世，她满心满眼都是报仇，被恨意冲昏了头脑，孤身一人，不懂收拢人心，不懂培植心腹，只凭着一股疯劲横冲直撞。到最后，一举一动都被弘历看得清清楚楚，落得个被猜忌、被厌弃，一杯毒酒了却残生的下场，死得凄凉，到死都没有为自己的孩子报仇。

这一世，她重来一回，又有系统傍身，要早做打算。

这南府看似不起眼，却是最适合提前布局、收拢人心的地方。如今高位的主子们，目光都在前朝后宫的纷争之上，还未曾落到她们这些底层乐伎身上。

只需要悄悄收拢几个可靠、忠心、日后能用得上的人，在这深宫里，给自己埋下几颗安稳的棋子。

而最合适的人选，便是身边的蕊芽与新月。

两人都比她年长两岁，性格仔细，心思纯粹，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这些年她琴艺日渐精进，渐渐成了南府乐伎里的首席，两人非但没有嫉妒排挤，反倒一直真心相待，处处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