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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了樊律师(第2页)

“不知道。他没说。有一天就突然走了,东西都没拿。”

“什么东西?”殷其雷捕捉到了关键词。

老太太站起来,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个纸箱子,放在桌上。箱子不大,上面落了一层灰,边角已经软了。

“他走之后,房东把房子收了,里面的东西清出来,扔了一部分。我看这箱子没开封,就收起来了。想着他万一回来拿呢。”她看了樊知节一眼,又看了殷其雷一眼。“他是不是出事了?”

樊知节没有回答。他把箱子打开。箱子里的东西不多。几本书,一本相册,一个铁皮盒子,几封信。

樊知节把相册翻开,第一页是风景照,第二页还是风景照。第三页,一张合影。两个人站在一栋楼前面,背景是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岚城市社会福利院”。左边那个人是沈衍之,戴眼镜,瘦,颧骨高,和那张证件照一模一样。右边那个人穿着警服,站得笔直,帽子拿在手里。

殷其雷的父亲,殷正刚。

樊知节把这张照片抽出来,递给殷其雷。殷其雷接过去,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了一下,然后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日期,没有名字。

“你父亲去找过他。”樊知节说。

“在福利院。”

“他们认识。”

殷其雷没有说话。他把照片放进口袋里,继续翻那个箱子。铁皮盒子里是一沓收据,水电费的,物业费的,没什么用。几封信的寄件人他不认识,拆开看了,是普通的家信。箱子的最底下有一张纸,折了两折,纸已经发黄了,边角脆得像干透的树叶。樊知节把它打开。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福利院后面,槐树下。”

不是殷其雷父亲的笔迹,应该是沈衍之的。樊知节没见过沈衍之的字,但他知道这是他写的。一个消失了九年的人,在一张发黄的纸上写了一个地址,藏在一个被人遗忘的纸箱里。

“福利院后面。”他把纸递给殷其雷。“他说东西在那里。”

殷其雷接过去,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他写下来了,他怕自己忘了。”

两个人站在老太太的客厅里,谁都没有说话。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卧室,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丝细得像针,打在玻璃上,没有声音。

“去福利院。”樊知节说。

两个人下了楼,上了车。樊知节开车,殷其雷坐副驾。雨刷开了一下,刮掉一层细密的水珠,挡风玻璃又模糊了。樊知节没有开第二次。

“你觉得东西还在吗?”殷其雷问。

“在。”

“九年了。”

“他写下来了,就说明他不想让东西丢。”

殷其雷没有再问。他看着窗外,雨丝落在车窗上,落在他眼里。

福利院在城北,从翠屏小区开车过去不到半个小时。樊知节开得不快,雨不大,路滑,他不赶。东西在那里放了九年,不会差这半个小时。

福利院到了。灰色的大门,铁栅栏上刷着绿漆,门口的石狮子在雨里沉默着。樊知节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下了车。雨还是那样,不大,但密,落在头发上,落在肩膀上,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樊知节没有打伞,殷其雷也没有。

“后面。”樊知节说。

两个人绕过大门,沿着福利院的围墙往后面走。围墙是红砖砌的,上面爬满了枯藤,雨水顺着藤条往下滴。地上是泥地,踩上去软绵绵的,鞋底陷进去一点,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层泥。

福利院的后面是一片空地。不大,大概半个篮球场。地上长满了草,枯黄的,踩上去沙沙响。空地的正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一个人抱不住,树冠很大,枝桠伸展开去,遮住了大半个空地。树下的地上落了一层枯叶,湿透了,贴在地面上,像一层褐色的纸。

樊知节站在树下,抬起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桠。雨水从枝桠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殷其雷父亲来过这里,和沈衍之一起来的,或者沈衍之一个人来的。他把东西藏在这棵树下,然后消失了。

“挖吗?”殷其雷问。

“挖。”

没有工具。殷其雷蹲下来,用手拨开地上的枯叶。叶子下面是泥土,湿的,黑的,松的。他用手往下挖,泥土从指缝间挤出来,指甲里全是黑的。樊知节蹲在他旁边,也开始挖。

两个人的手在泥里搅在一起,不小心碰了一下,谁都没有缩。

挖了没多久,手指碰到了硬东西。不是石头,是铁。殷其雷把上面的泥拨开,露出一个铁皮盒子。不大,和饭盒差不多,锈迹斑斑,盖子被泥糊住了。他用指甲把盖子撬开,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把信封拿出来。

信封上没有写任何字。殷其雷手指在发抖,太冷了,雨太大了,他的手早就冻僵了。但他还是把信封撕开了。

里面是一沓纸,折了两折。第一页是他父亲的笔迹。他认得。那些字他看了十多年了,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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